第9章(2/2)
方瑞刚工作时,同事李子健支教回到清澜中学,他在支教的农村中学谈了个女朋友,两人约好共同考研。李子健谈吐不凡,喜欢和方瑞他们打球,吃吃喝喝。
他的女朋友丁腊梅极聪明,她家在小镇上做生意,她是那条街赫赫有名“一口清”算帐高手。丁腊梅初中专毕业,自修考了大专文凭,基本没学过英语。
两年后,丁腊梅英语考了三十几分,没考取,李子健也落榜了。第二年丁腊梅英语81分,考取了魔都財经学院,李子健依然落榜。第三年,还是......
丁腊梅特地避开李子健,请方瑞他们吃了顿饭。
“我家子健很聪明,就是有点贪玩。你们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希望以后不要理睬他,让他专心准备考研。请大家帮帮忙。”一股妈妈的味道。
於是大家不再理睬李子健了,吃吃喝喝不喊他。有时大家打篮球时,李子健厚著脸皮蹭上来,拿到球投了一个,抬头再看没人了。李子健很苦闷,落寞,也终於考取了魔都一个很普通的学院,夫妻团聚了。
后来渐渐没了联繫,大家的层次不一样了。他老婆丁腊梅,有点乾瘦,五官分明,说话还有农村方言尾巴。
方瑞现在还记得,是敬佩这个瘦弱的女子。这英语怎么学的,英语不是很难吗?
王持仁毕业工作后,也考研了,没考取。
方瑞想,自己是不是也考研?前世方瑞想都没想过,研究生英语考试太难,得过且过多么舒服。算了,一步一步走吧,先把英语学好,起码能读通英文原版《飘》。
这本书是最早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我在乔治亚州种田,种棉花。白手起家,绿茶,养鱼,原来我高攀不上的男人是个妈宝、软饭男,现在靠我养活,最酷的总裁只爱我,苦恋我。最后吗,最后来个最虐最虐的尾巴。
方瑞想不通,抖音上那些卖写作课的主播,经常拆书,为什么没有人拆《飘》。
晚饭后,方瑞背著英语单词,突然觉得心里颇不寧静,和父母打了招呼,出门去了芜繁文工团大院。
方瑞沿著儒林中学后面的儒林街,只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手中蒲叶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著,赶著蚊子。人们都在家中看电视,屋里的吊扇或落地扇呼呼地转著。再也没有儿时夏日,家家户户搬出凉床、竹椅纳凉的盛况了。
月亮快要圆了,即將立秋。
进了文工团大院,这是一座很大的院子。前面是老房子,曾经的后花园里,建了七八栋红砖传统筒子楼,挤在一起,谢晓丽家在第二栋的三楼。
上了楼梯,前方窗户照进的月光很友好,隱约看见台阶。方瑞在楼道里敲开了门,谢晓丽很高兴。
方瑞老老实实地问候了谢晓丽的爸爸妈妈,谢爸爸谢妈妈笑著回应,回房间了。谢晓丽的哥哥也在家,正在客厅弹著吉他练歌。
方瑞是第一次见到她哥哥,之前是久闻大名。她哥也在文工团,歌唱得极好,经常走穴。现在正准备辞职去南方闯荡,谢爸爸谢妈妈不同意。她哥叫谢太东。
“我哥,帅吧?”
“真的很帅,原来一直听你讲,现在终於相信了。”方瑞极力夸奖。
她哥在旁边,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向方瑞笑笑,又继续弹唱。方瑞和谢晓丽说著话,她哥唱得真好听。渐渐地两人不说话了,安静地听歌。
唱的是弯弯姜育恆的《驛动的心》,方瑞很喜欢这首歌,不禁跟著唱了起来。
谢太东的声音厚重低沉,方瑞的声音纯净灵动,两种悬殊的声音合起来有一种別样的和谐。
唱完,谢晓丽忍不住拍起手,“方瑞,唱得不错,这么新的歌你也会唱。”
谢晚冬放下吉他,“不错,声音乾净,乐感也好。会弹吉他吗?”
“会一点。”方瑞接过吉他,虎口轻托琴颈,手指垂直按住1到3弦,弹了起来。
谢晚冬笑了,“不错,还要继续努力。刚才你切音时有点漏音。你可以试一下只切1、2、3弦。”方瑞试了一下,不漏音了。
“方瑞,你什么时候学吉他了。”
方瑞很不好意思低著头,什么时候?当然是大学了,学了想装b。
告辞出门时,谢太东说,回去再好好练练,有空可以和他一起到下面唱歌演出,走穴。
谢晓丽打著电筒把方瑞送到大院门口,路上有点忧愁,说她哥想下海到广州深镇,她父母现在不同意,双方矛盾很激烈。
方瑞只是安静地听著,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走在儒林街的石板路上,方瑞心中有些发苦。自己想问的,一句没问;想说的,一句也没说。前世如此,后世大概也就这样。
“everything is gone with the wind”
一切皆隨风而逝去。
黑黑的眸子里,满是震惊,还有,敬佩!还有,还有,崇拜?
“哇,魔都財经学院。”
心中更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