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扫尾(1/2)
天大亮了,天没有因为昨天的暴雨而凉一点,还是湿热湿热的。躺在竹蓆上,身下沁了一层汗水。
方瑞望著蚊帐顶的几块黄色污跡发呆,少年这么强?还有还有……最后梦里怎么全是悠亚?
打著哈欠,懒懒地下楼,家里很安静,他们都去上班去了。
院中的麻袋已经重新码好,在一角堆得整整齐齐,旁边静静地躺著两盆砸坏的,有一盆是父亲最爱的菊。望著残败枝,方瑞嘆了口气,父亲真好。
拽下最上面的一袋,一打开袋口,废弃橡胶的臭味扑面而来,方瑞差点昏倒。屏住呼吸,把一条条內胎皮在碎青石地面上摊开,晾晒,要抓紧时间处理掉。
早饭除了泡饭,有肉包子,小菜是豆渣,方瑞立刻心情大好。
吃完饭,又夹了一筷子豆渣。到院中把胎皮一条条装入大麻袋,基本干了。再打开一条麻袋,继续晾晒。拎到门口,上车骑出小南巷。小巷两边,隱隱约约有人语声。
“老方家的小四子考取大学了。”
“老方就这么一个儿子,嗨,就考取了!”
“大姑娘、二姑娘也都在烟厂,就是小三子差些。”……
幸好三姐没听到,否则要气死了。方瑞得意洋洋地骑到南门湾,远远地看到那条奶奶带著三个幼子走过的大埂。
大埂早已不是五十年前低矮的土埂,现在是一条混凝土大堤了。它是芜繁举全市之力修筑的,牢牢地圈住了长江和支流清水江。九八年百年一遇的大洪水,大堤里是高高的汹涌洪水,大堤下是熙熙攘攘的菜市场,船在人头顶驶过。
顺著青条石路骑著,有些顛簸,方瑞儘量顺著青条石上深深的车辙印骑。
老街两边典型的江南老二楼房子,一楼是门面,屋里和门口摊子,摆满了东西,竹製品,鞋子衣服,各种日用小百货,非常热闹。二楼青青的瓦檐是一排排雕方窗,两两相对,两窗之间有的拉一根绳子,掛上晾晒的衣服,高高飘扬在老街上空。
方瑞注意避让著上面晾晒的裤子,从裤子下面过,是很晦气的。
经过服装摊子,就慢下来,停下看看听听,看他们討价还价和成交价,有时自己也问问价格,看看衣服。
老街和大堤之间的菜市场更是人挤人,买菜的人们提著竹篮一步步挪动,看到中意的菜,便挤到旁边的摊位看菜讲价。
南门湾菜市场是自发形成,方瑞印象最深的是鱼,有时鱼、刀鱼、江鰻,更多是翘嘴参、昂嗤等。时鱼?方瑞小时候吃过。更別提大大小小的刀鱼了,大的清蒸,小的油炸。
小时候,父亲常在清水江扳鱼。有时鱼多,妈妈懒得收拾小鱼,三姐就带著方瑞去南门湾菜市场卖猫鱼,一分两分一堆小鱼。小鱼中最多的是趴地虎,长不大,这时没人吃,后世是饭店的精品,起步一斤五十。
到了鞋匠摊位,一对老夫妻正忙碌,还带著一个徒弟,生意很好。很快谈好5角一斤,卖了50元,方瑞让了零头。边上有人围著看热闹,津津有味,从头到尾。
“还有吗?”
“嗯......,家里还有一麻袋。”
“都给我。”
骑车回家,又运来一袋。胎皮有些湿,方瑞每斤主动让了5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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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了,如果还要,我再想办法。”
“这东西好,我们每年都要用许多,特別是冬天用得最多。要是还能搞到,一定要记得我们。”
方瑞离开时,旁边看热闹的有小南巷人。没有著急回家,方瑞在青石街逛起来,观察起衣服的品种样式和价格,倾听著人们的討价还价声。
南门湾生意很好做。它的东面清水江边有几个堆沙场,每年农閒时,许多农村劳动力来沙场挑沙,周边的农民习惯从清水江坐船到南门湾下船进城。
进了酱坊大门买了七分钱钱榨菜,出来一拐弯就出了青石街,上了马路。
酱坊有个很大很大的后院,里面有大大小小许多缸。每年醃製各种酱菜。方瑞小时候溜进去玩过,最大的缸用来做黄豆酱,在中间倒插一个用细蔑编的锥形竹篓,严丝密缝,酱油就一点一点渗出,每天早晨舀出,拿到前面的店卖。
回家把车停好在院中,从车篮中拿出在菜市场买的一袋水豆腐和榨菜,进了厨房。今天妈妈没准备汤,方瑞准备中午烧个水嫩豆腐汤。
快到下班时间了,方瑞先把水豆腐倒入汤锅,拿出一块姜,把姜皮剥入。等烧开,方瑞也炒好了高干白调白虾毛豆米。把汤锅中姜皮挑出,潷出水,用筷子在水豆腐上横竖划几下,重新加满清水,再加入榨菜丝和虾皮,烧开后,加、盐和味精。
中午吃饭时,方瑞受到热烈讚许,咸淡適中,特別是水豆腐汤很鲜美。
“很嫩滑,还没有豆腥味。”三姐讚美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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