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为什么不杀!(2/2)
三銃感受到杨铸浓浓的不满,苦笑一声,挠了挠头,却不知道一下子该如何解释,只能指了指远处那条通往斜井的窄轨:“我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宋水香之前有交代,让我陪著你去矿井里走一走,看一看……等八爷你全程看下来,就知道为什么了。”
去矿井里看一看?
杨铸这才想起来,他们这次偷袭二龙山煤矿是为了补充兵源。
而那些兵源,当下全在矿井里窝著呢。
当下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朝著斜井口的绞车走去。
………………
哐嘡一声。
绞车在低沉的电流声中逐渐下降,足足將近两分钟才落地。
甫一落地,沉闷而浑浊的空气迎面扑来,激得杨铸鼻口一阵不適。
看著周围宛如蚂蚁洞穴一般的数个简陋通道,杨铸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三銃。
三銃对此似乎很有经验,稍微打量了一下,便指著西北方某个留著个不起眼鬼画符的洞口一指:“那是七爷他们留下的记號,往这边走。”
与刻意被留在办公区“了解情况”的杨铸不同,胡永波他们一进矿区,立马就直奔目的地,因此前后虽然只差十几分钟,但杨铸却连人家的尾灯都看不到。
见到杨铸大踏步地朝著那处矮仄到需要自己弯下腰的洞口走去,三銃赶紧拉住了他,指了指他脚下:“八爷,下去之前,最好先把裤脚挽起来,不然新裤子弄脏了,挺可惜的。”
说著,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一会儿到了地方,八爷您最好先別说话,有什么疑问稍后直接问七爷就是了——七爷他们处理这种事有经验,要是贸然发话,乱了场面就不好了。”
杨铸虽然不知道三銃为什么会特意嘱咐这些话,但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事实证明,“听人劝,吃饱饭”这句老话自有其道理。
不到五分钟,杨铸就知道三銃为什么要提醒他先把裤脚挽起来了。
后世的矿井內部是什么样子的杨铸不知道,但当下的煤矿矿井里,里面却充斥著娟娟水流。
水是黑色的,还混杂著屎尿的腥臊。
有些地段黑水只是宛如一条自然形成的臭水沟,从道路一侧哗哗淌过,
但有些地段,黑水却直接阻塞成了一滩没过膝盖的脏水塘子,上面没有任何可以通行的木板,除了硬淌过去,別无他法——如果还保留著后世的习惯的话,淌过这滩黑水,身上的鞋袜和裤子大抵是不能再要了。
然儿处处渗出来的脏水只是一方面,
隨著这处明显朝下的通道越来越狭窄,温度也越来越湿热了起来,
仅仅只是走了十多分钟,杨铸就感觉自己从刚刚回温至三四度的东北早春,一下子误闯到了六七月份的山城。
潮湿、炎热、沉闷。
唯一的区別,就是这股沉闷不仅仅是来源於逐渐升高的气温,更多的源於空气的淤塞。
抹去额头上不自觉涌出的汗珠,热的直接把衣服上的纽扣全部解开后,杨铸甩了甩有些晕沉沉地脑袋,重重喘了几口气,正想询问究竟什么时候能到的时候……
却见三銃快步往前两步,把杨铸护在了身后,低声道:“到了。”
一阵浓重的血腥味传来,却是前方一处分岔口处躺著几具尸体,然如垃圾般隨手丟在了通道一角。
尸体身上就披著件简单的齐肩短褂,面容有点脏,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从脖子处的伤口来看,应该是被人用刀子割了喉。
杨铸皱了皱眉。
不是说过来补充兵源的么?
难道说胡永波他们鬍子的性子又犯了,玩一手杀鸡儆猴,杀几个人示示威,然后跟国民党拉壮丁似的,强征別人入伍?
可这样的做法,就算你把矿上的八百多號人全拉进来,又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正自不满间,隨著角度变化,杨铸看见了分岔处小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
几乎不用刻意分辨,杨铸一眼就知道那些人绝对是矿工。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群矿工身上时,
身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脚下硬生生停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