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夜鱼龙舞(1/2)
安静,有时候是一件好事。
比如在睡觉的时候。
可有时候它又並非是一件好事。
比如此刻,一道轻飘飘的“善”字,清晰的传入所有人耳中。
声音虽然不大,但怎奈何此时实在太过安静了些。
又怎奈何这片地界,只有一个人会有这种口头禪。
眾人纷纷寻声望向姜槐,心中儘是讶然。
真是夭寿了,这个平日里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年轻道士竟然对这个大逼斗点头称善,可真是罕见的紧。
莫非也是实在看不下去这副吃里扒外的无耻面孔了?
小松见著是姜槐来了,早已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哞~师父~哞~师父”的冲了过来,全然没把刚才之事放在心上。
而那姓吴的女主持人尚未从懵逼之中反应过来,满腔的怒火又硬生生被这“哞哞哞”的叫声给整的更加懵逼。
傻子?
这里怎么会有个傻子?
她竟然被一个傻子给打了?
她一个六岁就上电视台表演诗朗诵,十二岁被选为学生代表为外国领导接机献花,二十岁成为中日交换生去东京大学深造,回国后直接空降成为电视栏目主持人的大才女,竟然被一个傻子给打了?
不过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傻子。
在她的以往人生经歷中,向来都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邻居、朋友、同事哪个不是文质彬彬的精英人士?
不过经此一事,她却是忽然理解了圈子里的朋友经常提起过的一个话题:
这个世界之所以迟迟难以进步,就是因为愚人乃至废人太多。
愚人目光狭隘,死守著国家、种族、文化之类的条条框框不放,废人就是纯粹的浪费社会资源。
只有將这两种人扫除乾净,留下人类的精英,才会实现真正的世界大同。
原来她还觉得这个说法太过激进,此刻还真发自內心的认同了。
但此时此刻,她还真拿一个傻子没办法,不过没关係,她也看见了那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还是这个傻子的师父?
这下事情就好办了。
今天在崖墓之中录节目时,她就已经听说了有个道士帮忙补绘壁画的事,也有人建议她给姜槐补录几个镜头,毕竟他也是这次考古工作中的一份子,记实就得记全。
当时她压根没往心里去,心说一个早该被歷史洪流淘汰的神棍的也配上文化纪实类栏目?
还给几个镜头……简直痴人说梦。
她这可不是短视频帐號,而是《探索·记录》,国字號的。
如果有几分运气在,一个人藉此改变人生轨跡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被《舌尖上的中国》选中过的饭店,哪个不是一夜爆火?
哪怕是《变形计》那种地方台,也或间接或直接的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此刻,她却是计上心来,正好以此为条件,让这年轻道士让出竹楼。
至於这些镜头会不会真的播出?
那怎么可能。
这期节目的定位就是小林春羽的专访,助其在石鼓文领域的权威更加稳固,在文化界的影响力更进一步。
说白了就是造势,最终目的是竞爭西泠印社那空悬多年的社长一职。
虽说西泠印社如今被大眾调侃为“东泠株式会所”,其半壁江山都被日本人所占据,但社长之位还从未被外国人拿过。
若真能达此目標,那她从此就有了一根泰山北斗般的大腿,以后在电视台里岂不是横著走?
这是她们早就商议好的事情,突然加上一个神棍算哪门子事?
思及此处,她理了理被大逼斗打乱的刘海,重新掛上一副职业笑容。
真叫一个知性美,真叫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真叫一个国民女神……
“你好,我是吴澜。”
一个挺有知名度的名字,在主持人界虽然达不到春晚主持人那种家喻户晓的程度,但一般人听了琢磨琢磨好像也能对上號。
可是……
眼前哪还有那道士的身影?
竟是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便径直转身离开。
……
而隨著姜槐的回归,刚才还一潭死水般的气氛仿佛被注入灵魂,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压根不想露面的钱老从蚌壳之中慢慢走下来,李教授也带著他那一帮人过来寒暄,就连赵魁脸上的戾气也柔和了不少,不住对著小松挤眉弄眼。
大傢伙全都围在姜槐身边,听他介绍起新认识的朋友以及那场即將上演的傀儡戏,纷纷叫嚷著要出一份力。
这位开始铲雪造景,那位开始研究灯光布置,李教授“临阵磨枪”练起了好久没吹的曲目,钱老也抓耳挠腮看看有什么能用到的东西。
虽然他们心知条件有限,压根搞不出什么名堂,但玩的就是一个氛围,就像他们儿时最期待六一儿童节表演一般。
几张课桌围成舞台,几个水果便是佳肴。
谁在乎唱歌的同桌唱的好不好听?弹琴的语文课代表有没有弹错?跳舞的纪律委员是不是抢拍?
没人在乎,开心最重要!
更重要的是,他们想待在姜槐身边。
没有其他原因,就是舒服。
就像在一个解决完所有工作任务的午后,孤身一人漫无目的的在公园里散步,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心情也开朗起来。
和不认识的路人也能笑著点点头打招呼,看见以前討厌的狗儿也觉得可爱了些,仿佛所见所闻都变得美好。
有句诗怎么说来著?
自觉此心无一事,小鱼跳出绿萍中。
他们以前还不觉得姜槐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今个受了一肚子气之后,看见这位就好好似看见了一颗人形薄荷糖,远远嗅上一口都清新的很,谁也不愿意离开。
看来道士果然是最適合中国宝宝体质的心理医生。
啥都不用干,看著就解腻。
这帮人本就是手脚麻利之辈,否则也干不了考古的活,再加上李教授的几个助理在旁边提供美学指导,天刚擦黑,还真弄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舞台出来。
那是一个由积雪搭建的“群山万壑”——其实就是利用“远小近大”的原理以及光影明暗效果搞出来的几座雪堆堆,在朦朦朧朧的光线底下一看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音响师是赵魁,这傢伙爱听戏,一些简单的锣鼓点还是手拿把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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