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无法跨越的高墙、吃人的户籍(1/2)
这话一出,李雷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冲?
安妙依却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个男人。
“因为你饿了。”
高阳淡淡地说道,“因为我有吃的。就这么简单。”
“简单?”
男人突然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骨头。
“在这大明,没有简单的事。”
“你知道吗?”
男人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穿过了这座酒楼,穿过了这繁华又腐朽的北平城,看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这只鸡腿,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你想听吗?贵人。”
高阳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四十年前了。”
“那时候,我大概八九岁。”
“也是在北平,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那时候家里穷,真的很穷。我爹在工厂里被机器轧断了腿,被赶了出来,没赔一分钱。家里就靠爷爷去倒夜香(掏粪)养活。”
“那天我饿急了。”
“真的,那种肠子绞在一起的感觉,我想你们这种贵人这辈子都不会懂。”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
“我路过一家大酒楼,就像今天这家一样。”
“有个穿著绸缎衣服的少爷,吃了一口肉丸子,嫌烫,隨手就扔在了地上。”
“还在上面踩了一脚。”
“那是肉啊。”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白花花的肉啊。”
“我想都没想,衝过去就捡起来往嘴里塞。”
“哪怕上面沾了泥,沾了那个少爷鞋底的灰。”
高阳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呢?”
“然后?”
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那个少爷笑了。”
“他说,那是他餵狗都不吃的,我竟然吃了。”
“他说我偷了他家狗的食。”
“他叫来家丁,要把我送进顺天府的大牢,说我是刁民,是贼。”
“八岁的贼。”
男人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粗糙的手。
“我爷爷来了。”
“那个一辈子没挺直过腰杆的老人。”
“他跪在地上,就在那个酒楼的大门口,就在那大街上。”
“咚!咚!咚!”
“给那个少爷磕头,给那个管家磕头,甚至给那条狗磕头。”
“一个接著一个。”
“那个声音,我现在做梦都能听见。”
“地上的雪都被血染红了。”
“脑门上的皮没了,肉翻出来,骨头露出来。”
“他一边磕,一边喊:『贵人饶命!贵人饶命!这娃不懂事!他是贱种!他是贱命!別脏了贵人的手!』”
“贱命。”
男人重复著这两个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