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遁法,终入(2/2)
“哦?”
陈玄礼闻言,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藏书楼中所藏典籍他自然分外清明。
可叫他没想到的是,区区不过两日光景,保持修行增益的同时,居然还能分心修上一门遁法?
他虽知道陈舟天资卓绝,但这般进度,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隨老夫来。”
话音落下,陈玄礼大袖一挥,周身真炁涌动。
下一刻,一道暗红色的遁光自他脚下升起,裹住整个人,径直破窗而出。
遁光拖著一道长长的尾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著皇城深处掠去。
陈舟立在窗边,视线紧隨那道遁光。
旋即,他微微闔眸,体內太虚元白气转运。
依照无相承法遁光术法门,灵光透体而出,继而往身上一裹。
下一刻,整个人便已纵光而去。
这道遁光不似陈玄礼那般声势浩大,也不似陈炯那般刺目耀眼。
反而如同一缕轻烟,一片流云金水,飘渺虚无,若有若无。
但速度却是极快。
不多时的功夫,便就追上了前方那道暗红遁光。
陈玄礼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这一望,便见一道淡白如金水般的烟霞正从身后掠来。
烟霞之中,隱约可见一道素白身影。
周身光华流转,如月华倾泻,如银河倒悬。
飘渺出尘,宛若謫仙。
“这……”
陈玄礼瞳孔微缩,心头再度掀起波澜。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遁法不知凡几。
却从未见过这般气象的遁光。
那门分明只是个九品遁法的无相承法遁光术,眼下被这少年一施展出来,便像是换了一门功法一般。
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果然!”
陈玄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震动。
“这小子的传承,只怕远比老夫想像的还要高妙。”
“当真是六品?”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加快了遁速,朝著皇城深处掠去。
……
盏茶功夫后。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落在皇城西北角一处偏僻的庭院中。
此地杂草丛生,落叶满地,显然是许久无人打理。
陈玄礼收了遁法,四下打量一番,这才迈步向前。
穿过荒芜的庭院,绕过几株枯死的老树,一座古朴的石门出现在眼前。
石门通体漆黑,不知是以何种材质铸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纹路。
在日光下隱隱泛著幽光,看上去颇为神异。
“便是这里了。”
陈玄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舟:
“此门后,便是通往灵池的甬道。”
“师侄且隨老夫来。”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符,轻轻贴在石门上。
嗡——
低沉的震鸣声中,那些纹路骤然亮起。
幽光流转间,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些许潮湿的味道。
陈舟抬眼望去。
石门之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两侧镶嵌著夜明珠,散发柔和光芒,將前路照得通明。
“请。”
陈玄礼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舟微微頷首,迈步跨入甬道。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甬道向下行去。
甬道极长,弯弯绕绕,不知走了多久。
陈玄礼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交代著灵池的规矩。
“此池乃是太祖当年为道院上修所建,灵机充沛,非同小可。”
“师侄入內修行时,切记量力而行,不可贪多务得。”
“灵机入体,需得缓缓炼化,否则经脉难以承受,反而伤了根基……”
陈舟听著,不时点头应和。
却也並没太过放在心上。
他自有道种在身,又身负上品传承。
对於灵机的吸纳炼化,自有一套独到法门。
这些寻常修士需要担忧的问题,於他而言,不足一提罢了。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
前方豁然开朗。
一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甬道尽头。
石门通体雪白,不知是以何种美玉铸成,表面光滑如镜。
门上同样刻满了繁复的纹路,与入口处那道石门如出一辙。
“到了。”
陈玄礼停下脚步,再度取出那枚玉符。
手指在门上轻轻一点,施了术法,便將其分开。
迈步前行,灵机充塞四野,陈舟只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一种晕乎乎,飘飘欲仙的感觉。
入目所及处,更觉是换了一方天地。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穹顶极高,镶嵌著数不清的明珠,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其正中央,便是那方灵池。
通体由一整块巨大的白玉掏空而成。
池壁上镶嵌著紫英、玛瑙、珊瑚、琉璃等诸般仙家良材,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池中灵机浓郁,百年积累下早已液化成水。
碧波荡漾间,隱隱可见有丝丝缕缕的白气从水面升腾而起,在半空中盘旋繚绕,经久不散。
陈舟立在池边,俯身望去。
池水清澈见底,却又似深不可测。
水面上倒映著他的身影,以及穹顶那无数璀璨的夜明珠。
恍惚间,竟似置身於星河当中。
“百年积蓄,尽在此池……”
陈玄礼站在石门处,望著池中那汪碧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口灵池自百年前封闭之后,便再无人进入。
就连他这个宗正,都不曾捨得动用分毫。
眼下……
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还是莫要患得患失的好。
免得既舍了灵池叫人去用,又失了眼前人的好感,那才叫个得不偿失。
“师侄,老夫便在外面候著。”
陈玄礼最后叮嘱一句:
“若有任何不適,切记及时退出,不可强撑。”
话音落下,他便退出石门。
隨著沉重的关门声响起,陈舟便见那些刻在门上的云篆纹路再度亮起。
一道道符文盘旋游走,在石门表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陈舟心头微微一紧。
还以为陈玄礼是要做什么手脚,体內真炁下意识涌动起来。
但很快便又反应过来。
却是他少见多怪了。
这些云篆也似的纹路应当是此地的禁制。
作用显然是用来將这一方地窟中的灵机牢牢锁住,使其不至於外泄半点。
如此一来,百年积蓄方能保存至今。
“虚惊一场……”
陈舟收敛心神,转身望向身后那汪碧池。
浓郁至极的灵机扑面而来,几乎將他整个人都浸没其中。
周身毛孔大张,贪婪地吸纳著这股灵机。
体內真炁如被注入活水的枯井,汩汩翻涌,生机勃发。
陈舟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股磅礴的灵机,眸中光彩焕然。
“好地方。”
他缓步走向池边,俯身掬起一捧池水。
池水入手,温润如玉,却又清凉沁骨。
掌心处,一股股灵机顺著毛孔渗入体內,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陈舟微微闔眸,任由那股灵机在体內流转。
片刻后,他睁开眼,望著掌中那汪碧水,嘴角微微勾起。
“如此,方才为仙家福地,问道之所。”
他將池水洒落,缓缓宽衣解带。
素白道袍褪去,露出修长而匀称的躯体。
肌肤如玉,隱隱有光华流转。
陈舟踏入池中。
池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腰腹,最终停在胸口位置。
浓郁至极的灵机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潮水般將他整个人吞没。
陈舟盘膝坐於池底,双手结印,闔目入定。
体內太虚元白气转运。
识海当中,那株参天古树隱隱震颤。
枝叶摇曳间,无数灵机如百川归海,匯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