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甘拜下风(2/2)
“这便是太虚元白气的特性……”
见得此状,有讶於这陈炯中看不中用的同时,心头更也多了几分明悟,对於自己这身真气的霸道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隨即,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一脸惊愕的陈炯。
眼下此人心头正陷入兀自惊愕难以回神,对於陈舟轻易化解自己刁难一击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可能?”
“他才入门多久?”
“纵是甲等评定,上层天赋,又怎能在短短时间內修得如此修为?”
旋而又一恍然。
“是了!定然是他修有上乘真法,可恶啊…:”
可电光火石间,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
“师兄好雅兴!”
“既然相邀,又岂有不应之理?”
便听陈舟清淡声音悠悠响起,將陈炯整个人从失神里拉回来。
双眼一瞪,只见陈舟修长的手指在茶盏边沿轻轻一抹,那盏中早已凉透的茶水竟似活了过来,违背常理地腾空而起。
“去。”
陈舟眼帘低垂,口中轻吐一字。
那一汪碧清茶汤只在半空微微一晃,便骤然拉长,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水线。
如似一条在空中游曳的白螭,盘旋飞舞间,竟也发出了类似金铁交鸣的清越剑吟。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似是兴致所至,陈舟豁然起身低吟一句,隨后便是屈指在那水线上一弹。
錚!
但见那股白螭似的长流兀得分化成三股,凝练成三柄薄如蝉翼的水剑。
水色流金,吞吐毫光,当空便是朝著陈炯一落。
陈炯大惊失色,只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哪里还顾得上维持什么煮饭有成之人的煊赫风范。
怪叫一声,双手如车轮般飞快舞动,体內积攒十年的真气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化作一面厚重的赤阳灵光挡在身前。
但还不等他身前灵光凝实凝实,便见那三柄水剑早已在空中交结飞远,排空绕出了大半圈,带起悽厉的风啸声。
“鸿雁长飞……”
陈舟眼神清冷,仿佛並未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幅只有他能见到的画卷。
他手掌凭空虚虚一握,那三柄水剑的体量骤然收缩,变得只有柳叶大小,但这极致的压缩下,那股锋利的威势却反而暴涨了数倍!
“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陈舟又上前几步,每一步踏出,水剑的飞绕便更快一分,在空气中拉出道道残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太虚元白气轰然爆发,倏忽间飞斩而落!
“给我开!”
陈炯此时已是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了,眼前直如大江大河般涛涛涌来的那股森森杀意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只见他微微垂眸,喉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拼尽全力催动真炁,试图挡下这致命一击。
但不过剎那,他便听见一阵阵裂帛似的撕裂声响。
那是真气被切开的声音。
森森锐气令人发寒,他引以为傲的灵光如同豆腐般被一气斩烂!
只见三点淒淒水光撕裂视野,直刺瞳孔。
“……”
陈炯心神恍惚,三魂出窍。。
他何曾体会过这种绝望?
就像是一只螻蚁在仰望苍穹上垂下的天剑,万般心绪,便也在此刻都化作了满心惶恐就是。
“咳咳……”
盏茶的功夫后,旁边响起陈选礼实在看不过眼的一声轻咳,这才將陈炯从那般恍惚中唤醒。
隨后定眼往前一瞧。
只见麵皮前三寸远处的虚空,此刻正也静静悬著三枚茶水凝练的柳叶细。
剑尖吞吐的寒气刺得他眉心生疼,更有陈茶的苦涩味直钻鼻腔。
而在那细剑后几步之遥的地方,陈舟已然是迈步出了厅堂。
只不过眼下也是双目微闭,似是陷入什么顿悟妙境,双手轻负背后。
无声无息,不动不摇。
而他不动,陈炯更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屏住。
就这样静默了许久,直到陈炯额头冷汗流入眼睛,正要不管不顾和眼前的这小子拼了之时。
隨著一声淡淡轻嘆。
陈舟缓缓睁开眼,颇有些索然无味地摇了摇头。
“还是太散了……水无常形,终究承载不了太虚气的厚重。”
“想要以此演法,乃至继续往上修行剑诀,往后少不了还需花钱购置来一柄法剑才是……”
心头如此想著,眼前亦有光影垂落。
[小龙湖剑诀lv3:1/100,衍生特性……]
眸光在其上微微一瞥,也不著急查看新出现的特性。
陈舟微微抬头,朝著陈浊便也微微一頷首。
伴隨著这一个动作落下,那三枚水剑登时溃散,化作一滩浑浊的茶水,“哗啦”一声泼了陈炯满头满脸。
但这时,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仪容的陈氏修行种子,却是神情呆滯,任由茶水顺著脸颊淌湿衣襟,对身上的狼狈视若无睹。
一旁的陈玄礼轻咳一声后,现下也是默然无语,心头唯有骇然。
原本还想著等陈舟受不住之时悄然出手,化解陈炯的危难。
如此一来,既能得其几分善意的同时,也能叫其知难而退。
可眼下……
尽都落空矣。
但隨之在心头升起的,便是撩人心弦的惊疑。
入道不足一月,炼炁二重的修为。
眼下便能只凭藉一口刚修出来的真炁,將修行多年的陈炯玩弄於股掌当中。
这般手段,这般真炁……
却也不知,这又究竟是何等品秩的传承真法?!
“七品?亦或是蕴含结丹大密的六品……?”
而就在两人心绪翻江倒海间,陈舟却是看著自己指尖残留的水渍,心中不禁惋惜。
在方才那一瞬,他似乎触摸到了[小龙湖剑诀]中化水为龙的真諦,只差一点点灵光,便能更近一步,掌握到这门季昌师兄所赐剑诀的几分真意。
不过就是这一点点的距离。
隨著那盏茶水的本质承受不住真气灌注而崩解,便如泡影般崩散。
“如何?”
陈舟收起心神,也不多想。
隨手扯过一方巾帕擦拭手指,淡淡望了过去,神情既无自矜,亦无轻傲:
“师兄,眼下这灵池的名额,师弟我可能拿得?”
殿內一时死寂,落针可闻。
良久,陈炯才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双腿一软,颓然拜倒在满地水渍中。
声音嘶哑,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师弟传承高妙,师…贫道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