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灵池(2/2)
“来,这个给你。”
陈舟目光落处,却是一方云帕。
帕如流云,薄如蝉翼。
其上隱隱有七色霞光流转,触手温润,似有若无的灵机在其中游走。
“此物唤作九霄云帕,名字听来唬人,却也只是采九天云霞织就而,可遁形、可防护、可迷人。”
澹臺云摇著摺扇,语气轻快:
“不过,倒也属於符器中的上层货色。”
“陈兄往后若是能得个上乘禁法祭炼,未尝不可成就法器之列。”
“先前落在那野道人手中,当真真是明珠暗投了。”
陈舟接过云帕,真炁微微探入。
果然如澹臺云所言。
此帕之中,蕴含著三道禁制。
一道隱遁禁,可令持帕者身形隱匿,不为人所察。
一道护体禁,可在危急时刻化作一层灵光护罩,抵御攻击。
一道迷心禁,可令敌手神智恍惚,判断失误。
三禁合一,攻守兼备。
虽比不得那些动輒数十道禁制的法器,却也远胜寻常符器。
“云帕这类,多为女修所用……”
陈舟把玩著手中之物,眉头微微一挑。
“眼下你除了长弓一把外,便是身无长物,还挑什么挑?”
澹臺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再说了,符器法宝,本就不分男女。”
“那些个剑修,不也有用拂尘的?那些个女修,不也有使刀枪的?”
“只要趁手,管它是帕子还是裤衩。”
陈舟闻言,不禁莞尔。
也是这个道理。
他將云帕收入袖中,拱手道:
“如此,便多谢澹臺兄了。”
“客气什么。”
澹臺云摆了摆手,隨即话锋一转:
“对了,陈兄接下来作何打算?”
陈舟沉吟片刻,道:
“尚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怕是要在京城多留几日。”
陈舟並未细说,只是淡淡道:
“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开。”
“那倒是巧了。”
澹臺云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我也有些事情要办。”
“我那老头子在城外五色峰上清观修行,让我回京后务必去见他一面。”
“也不知又要交代些什么……”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颇有些头疼的模样:
“怕是少不得又要被念叨一番。归期如何,实在难说。”
陈舟闻言,心中瞭然。
澹臺明身为景国国师,修为通玄,平日里並不住在城中。
而是在城外三十里处择了一处灵机充沛之地,建观立庙,潜心修行。
澹臺云虽是他的独子,但父子之间的相处,似乎也並不如何亲近。
“既如此,那便道院再见。”
陈舟拱了拱手,並不多问。
“道院再见。”
澹臺云亦是拱手回礼,旋即转身离去。
陈舟目送他离去,收回目光。
想了想,也没去叨扰自家那位今日几受惊嚇的姑姑。
转头行去一处园林庭院,寻了处可见皎皎月光处坐定。
探手取出那云帕,缓缓祭炼。
……
与此同时。
皇宫,景阳殿。
夜已深沉,殿中灯火通明。
景帝陈承乾端坐御案之后,面色阴沉如水。
案上摊著几份奏摺,却一字未批。
“陛下。”
殿门处,一名小黄门躬身进来,跪伏在地:
“王公公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景帝手中硃笔一顿,眉头紧皱。
“没有消息?”
他声音低沉,带著几分压抑的怒意:
“朕让他去长公主府取个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奴婢…奴婢也不知……”
小黄门浑身颤抖,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出。
景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
“再派人去探。”
他沉声道:
“朕倒要看看,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是……”
小黄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中重归寂静。
景帝放下硃笔,揉了揉眉心,面上浮起几分疲惫。
那方灵池,是太祖当年为了道院上修所建。
耗费无数金玉珍宝,歷时数载方才成就。
后来上修离去,便是为了陈氏入道修行子弟所准备。
只可惜,似也生为天家便耗尽了他们仅有的气运。
往后数百年间,陈氏帝族子弟在修行一途毫无建树,成者寥寥。
景帝生来刻薄,最是利己。
听闻灵池之妙,不思后人,反而四处搜罗散修。
意欲將其改修其用,使其具延年益寿之效。
而散修之所以为散修,便是其无有传承,借著偶然得来的只言片语得以入道修行,不成体系。
或有一二精妙术法,但让他们做这般精细活,却是难为人。
至於唯一有能力的澹臺明,却也是个孤高性子,做这国师也只为各取所需,並不理睬景帝无理需求。
故而,此事便也一拖再拖。
景帝本来已经不抱念想,甚至已经渐渐淡忘此事。
却不曾想,当年那个女人居然探知了灵池的存在,还妄图將其盗用。
若非守池供奉察觉及时,只怕留下来的只剩一方空池。
那女人虽已伏诛,可她临死前留下的那枚玉简,却一直让景帝如鯁在喉。
他总觉得,那玉简当中,定然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或是灵池的方位以及使用之法,又或许是其他什么要紧的东西。
可惜那玉简设有血脉禁制,唯有具备那女人血脉之人方能开启。
而那女人唯一的血脉……
“陈舟……”
景帝低低念出这个名字,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当年那女人怀孕之事,他並非不知。
只是彼时正值气头上,加之其人身份敏感,他便索性装作不知,任由其在冷宫中自生自灭。
待到那女人死后,景帝方才將那个孩子接出冷宫,封了个光王的虚衔,丟进十王宅里圈养。
本想著等那孩子长大成人,再许诺他个閒散王爷的身份从陈玉真手里换来那枚玉简。
却不曾想,陈舟这小子居然走了狗屎运,入了天光道院。
成了修行者。
如此一来,事情便有些棘手了。
“罢了……”
景帝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拿起硃笔。
“先看看王全那边是什么情况再说。”
“若是那玉简已经到手,一切都好说。”
“若是没有……”
他眸光一冷。
“那便也…只能另想它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