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遗物(2/2)
她也不接话,只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淡淡一笑。
“本宫若是不去呢?”
“殿下说笑了。”
王全脸上笑意不变,视线微微垂落,以示恭敬。
只不过嘴里说出的话,眼下却也毫无恭敬可言。
“陛下口諭,便是圣旨。殿下向来识大体,自然不会让老奴难做。”
“况且......”
他微微抬头,双眸注视向前方潺定人影。
周身隱有一股炽烈的武道真气流转,压得周遭空气都有些凝滯:
“这院子里的风大,殿下身子骨金贵,若是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甚至伤了凤体,那便是不美了。”
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陈玉真凤目微眯,不悦更甚。
“好大的口气,谁给你的胆子如此同本宫说话!”
“不敢。”
王全向前一步。
“小的胆子都是陛下给的,若无陛下御令,今日自也不敢登门。”
“哼,来日我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个傲慢宗室之罪。”
“殿下有本,小的自然有罪便认,不过.......”
“殿下莫不是还想著拖延时间,好叫某个小玩意趁机带著东西走脱?”
王全瞧著陈玉真,脸上恭谨笑意越深了几分。
冥冥间,陈玉真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鬼使神差的偏头一看。
便见不远处假山密道的大门敞开,一道人影从其中徐徐而出。
扑通——
手掌一送,便似有一人从中落下,重重砸落在地。
头髮劈散,看不清面容,辨不清生死。
只也在摊开的双手里掉落出一个木匣,里面散落出一块玉简,几本书册。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人影走出阴影,阳光洒落,照出全貌。
身著青灰道袍,面容阴鷙,却是个野道人。
“裴仪!”
陈玉真只觉心跳慢了半拍。
掩在衣袖的手掌不由自主握紧,指尖扣进肉里,皮肉发白。
“就这?”
瞧见陈玉真表情变化,知晓拿到正主的王全心头那股得意劲儿还没散去。
转头轻轻一瞥,脸上的笑意瞬时凝固。
“贫道已经看过了。”
道人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不过就是枚寻常的记事玉简罢了,內里虽有些微弱的灵机残留,但並非什么功法传承,也不是什么法宝器胚。”
“充其量,也就是个世俗散修用来记录琐事的玩意儿。而且上面还大费周章的设置了一个血脉检测的禁制,破解不易不说,內里所得也费不上这般辛苦。”
说到这,他有些不解地看向王全:
“就为了这么个屁用没有的破烂,何至於让你们那位陛下如此大费周折?”
王全闻言,也是一脸茫然。
他虽是天子心腹,可其中隱秘,却也不是他一个奴婢能知晓的。
“罢了,不管是什么,既然东西到手了,咱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王全示意道人將东西原封不动送过来,隨后將其揣入怀中后。
这才又看向面色微变的长公主,脸上笑意不变:
“殿下,这东西老奴便替您拿著了。”
“现在,可以请您进宫了吧?”
陈玉真眼神微眯,视线紧紧盯著著那只被揣入王全怀中的木匣,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裴仪。
十年坚守承诺。
眼下,终究还是落空......
不过,这一天不也早就在她心里有所预料不是?
只是来的比想像中晚的太多,以至於让她生出些或能逃过的错觉。
“呼——”
陈玉真轻吐一口气,正欲面对现实。
“母妃留下的破烂?”
这时。
一道戛玉敲金般激越清脆,却又透著股说不出生冷的声音,忽地从院门外悠悠而来。
“我怎么从不曾听过,母妃还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这声音不大,也並未声嘶力竭。
但落在在场几人耳中,却好似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道人散漫的精神猛一提振,双目豁然睁大,两道精芒直射门外。
王全也是身形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长公主猛地抬起头,一脸讶异地看向遥遥远处。
秋风萧瑟里。
一名身著素色道袍,神容清朗的少年郎,正弯弓搭箭。
王全似也想到什么,正欲要开口解释。
可他的嘴刚张到一半,想说的话刚出了个声。
便见一根长箭夹杂风声、水声,遥遥破空而来。
一箭封喉!
王全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捂住喉咙,却也止不住鲜血向外喷涌。
只能伴隨著嗬嗬声响,呜咽倒地。
陈玉真看著眼前一幕,惊愕错愣之余,遥望远处人影的眸光里,更也忽而多了几分山重水复疑无路的希望。
“陈舟!你疯了不成!”
“居然杀了王大伴!要知道,他可是皇爷爷身边的亲近人!”
身后一直尾隨,跟著他一同入了这公主府的少年人嘴里发出公鸭嗓子般的叫声。
陈舟却也不理。
只慢条斯理地伸手从腰后箭囊里再度取出一根长箭,再度弯弓搭上。
侧眸一瞥,言语玩味:
“方才没听清,你唤我什么来著?”
似也被他这一语从方才的场面里拽回了心神,又似是被眼前这般血腥场景嚇到。
少年人脸色一僵,瑟缩出声:
“十...十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