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临渊读经,太虚是我(2/2)
陈舟歉意一笑,收回玉牌:
“既如此,那师弟便在此处研读即可。”
道人见他通情达理,脸色也缓和了几分,点了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长廊:
“那边设有桌椅,光线也足,师弟请自便就是。”
“多谢师兄。”
陈舟拱手致谢。
隨后抱著书册,穿过大厅,来到了临渊阁外侧的一处迴廊。
这临渊阁的长廊设计得极妙。
並非封闭在室內,而是挑空建在悬崖外侧,是一处半开放的露台。
外侧是一排白玉栏杆,栏杆外便是那翻涌的云海与万丈深渊。
此时正值上午。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迴廊之上,將青石地面照得暖意融融。
不远虽也有几名弟子在读书,但因地方宽敞,倒也不显拥挤。
陈舟略过几人,自顾寻了处无人角落,在蒲团上坐下。
將几部古籍整齐地摆放在身前的石案上。
山风凛冽,吹动道袍猎猎作响。
向外探出身子,往栏杆外看了一眼。
只见云气在脚下翻腾,仿佛触手可及。
那种天地辽阔、自身渺小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顿也让陈舟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绪瞬间沉静下来。
“在此间读书,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不再耽搁,他伸手取过最上面的那本【洞玄灵宝虚空藏经】,缓缓翻开。
书页微黄,云篆古朴。
“虚空者,无形无象,无声无色......”
......
接下来的几日。
陈舟便又重新过上了过往几日的生活。
只不过,是从原来的孤崖小院,换成了眼下的临渊书阁。
早出晚归,夙夜苦读。
隨著阅读深入,以及对於云篆的理解不断加深,这些道论的真意便也在他眼前展开。
待陈舟一一读罢,便对陆院师越发佩服起来。
不愧是为上宗真传,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到他眼下所欠缺之处。
【洞玄灵宝虚空藏经】,讲的是器,更也阐述了虚空这一概念的本质。
虚空並非一无所有,而是一个巨大的藏。
因为它虚,所以能藏万物。
便也对应了【太虚元白凝真道章】中太虚二字的真意——
修行者的肉身与神魂,便是这方太虚。
唯有將自身修成一个能容纳万物的虚空之藏,方能承载元白之气。
而【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元始章】,讲的则是源。
元始者,一也。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此书剖析了先天一炁如何分化五行的过程。
对於陈舟而言,这便是理解金水相生之理最好的教材。
金非凡铁,水非俗流。
所如何相生,自也玄妙非常。
至於最后的【云笈七籤·虚静篇】,讲的则是心”。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人不静,则不见太虚。
彼时天光湖岸捞月,陈舟便对此点有所明悟。
此刻见来,只觉自身想法与先贤齐一,不由自感欣慰。
些许忐忑,全数散尽。
......
第九日,傍晚。
残阳如血,將云海染成一片金红。
陈舟合上最后一卷【虚静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数日苦读,心神尽数投入。
眼下骤然放鬆,整个人却也再支撑不住,直接软倒在地,神情萎靡至极。
“我的头......”
足足过了有小半盏茶功夫,陈舟方才渐渐缓了过来,
双手撑地,真气流转间勉强支撑身体头晕脑胀地站了起来。
可却依旧是浑身无力,只觉得立足处如在云端,绵软非常。
“这便是心神耗空的感觉?混混冥冥,不知天地为何物......”
“倒也奇妙,可若是有可能,还是不要再尝试第二次的好。”
恢復了些许知觉,陈舟支撑著坐在蒲团上。
手臂则是落在石桌上,支撑著头颅,回味方才感觉。
整个人就如同平躺在了一片虚无不著力的空间。
上下左右,皆空空茫茫,不著一物,无所依凭。
思绪飘散不知处,兀兀腾腾一片。
陈舟扶额,眉头露出几分痛楚。
却也同时在不断回味体悟这种变化,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他目光一闪,神色震动。
“內照其心,心无其心;外鉴形骸,形本无形。舍其身则真身常住,墮其形则外形长存.......”
他猛地想站起身,可因为长时间的盘坐双膝早已麻木。
眼下这一动,顿时就让他整个人平扑倒地。
“原来,原来......”
“这便是【太虚元白问道章】中所言的太虚了!此太虚並非太虚!”
“是也!是也!”
此刻亦也在此间读书的其他道院弟子闻得此间动静,纷纷探头注目而来。
只见一少年人披头散髮,面容似也憔悴。
整个人平铺在地,却也不觉痛楚,反倒压抑著喉咙,低低肆笑,儼然疯癲了一般。
“唉,又疯了一个......”
似也看到散落在地面上的云篆原版道论,有人摇头不忍:
“胡闹!”
“看样子是今年才入门的师弟,负责接引他的师兄难道不曾说过道论晦涩,未有一定修行基础,切不可观原文。”
“此人是谁,负责接应其人又是谁......”
议论声,声声入耳。
陈舟却也浑然不觉,在地上放声大笑道:
“太虚是我,先空其身,其身既空,元白当现......”
“合该如此、合该如此!”
“我悟了!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