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登名(2/2)
“好了,既是咎由自取,便与我等无关。”
听听便罢,陈舟也不愿意在这些已经结局註定之人身上多费心神。
目光远望,落入前方。
“走吧,来都来了,隨我进去看看。”
说著,他便也转身向著都教院內里走去。
澹臺云见状,也连忙收起那副长吁短嘆的模样,紧隨其后。
跨过那道高耸的白玉牌坊,便算是真正进了都教院的地界。
与外间广场的热闹喧囂不同,这里面却是出奇的安静。
一条条迴廊曲折幽深,连接著一座座古朴的讲堂。
院內植满了苍松翠柏,几只仙鹤在庭中閒庭信步。
除却偶尔从某座讲堂內传出的讲道声外,便再无杂音。
进门处,设有迎客的案几。
只几名身著灰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盘坐在蒲团上,或是闭目养神,或是低头整理著手中的册籍。
这几人身上的气息並不算强,甚至有些暮气沉沉。
多是炼炁三四重的修为,且气血已有些衰败,显然是年岁已高,道途无望。
“这些是帮事道人。”
澹臺云在后面小声传音道:
“都是些早年入门的师兄,因为资质所限,或是受了伤,再往上修行也没什么指望,又不愿下山去过那凡俗日子。”
“便向宗门领了閒职,留在这山中做些杂务,以此换取些灵丹延寿,或是庇护后人。”
陈舟闻言,目光微垂,心中並无轻视。
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对著居中那位看起来稍微年长些的道人执了一礼:
“弟子陈舟,见过师兄。”
那道人闻声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却透著股看透世事的淡然。
视线在陈舟腰间的玉牌上扫过,脸上遂也露出抹温和笑容:
“原是新晋的內门师弟。”
“师弟此来,可是要寻道师解惑?”
“正是。”
陈舟恭敬道:
“我二人初入內院,虽已选了功法,但对於这都教院的规矩尚不明了。”
“眼下尚在考核期內,不知能否入堂听讲,请教道师?”
道人抚了抚頜下短须,点头道:
“既入了內门,便是我道院正统弟子,自然有资格听讲。”
“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略带歉意道:
“今岁不同往年,你们这批弟子入门时间参差不齐。”
“道师们平日里除了讲道,亦有自身修行要务,时间宝贵。”
“若是为了你们三两人便单独开课,未免有些浪费。”
“故而都教院前日下了令,今番课表上暂不列出对你们这些新入门弟子的讲道课程。”
陈舟心中微沉。
这倒是个麻烦事。
他本想借著这段时间,择一名师听讲,为修行道章做准备。
若是等到下个月大家都入门了再讲,那这一月岂不是要白白空耗?
似是看出了陈舟的顾虑,那道人笑了笑,接著说道:
“不过师弟也莫急。”
“道院向来鼓励弟子勤勉。”
“后来长老们便想了个法子。你们既然有意向学,可先行在此处登记名讳,以及想要听讲的课程类別。”
“我等会將这些需求匯总,一旦凑够了人数,或是正好有道师得空,便会择日开讲。”
“届时自会通过身份玉牌传讯於你们。”
“这倒是个两全之法。”
陈舟鬆了口气,心中暗赞道院处事灵活。
“那便劳烦师兄了。”
“无妨,分內之事。”
道人从案下抽出一本厚厚的册簿,摊开在两人面前,递过一支毛笔:
“来,你二人先在此记名。”
陈舟接过笔,略一思索,便在册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並在“欲听课程”一栏下,郑重写道:
【五行生剋精要】、【神魂温养论】、【金水同源说】。
写罢,將笔递给身后的澹臺云。
澹臺云接过笔,却是有些抓耳挠腮。
他在陈舟身后探头探脑,看到陈舟写的那些高深莫测的课程名目,不由得咂了咂舌。
犹豫半晌,才提笔歪歪扭扭地写下:
【基础术法速成】、【炼炁关要】。
写完,还不好意思地看了陈舟一眼,嘿嘿笑道:
“陈兄志存高远,我嘛...就想先能真箇炼炁,然后再学上两门术法,出门在外,也能有个护持。”
陈舟瞧他脸上那副掩不住的神色,心里暗笑。
道院广大,且禁制丛丛,哪来的危险,要他学习术法傍身?
他看啊,分明就是想用来炫耀......
不过看破不说破。
人各有志,修行路数不同,需求自然各异。
登记完毕,那道人仔细核对了一番,又在那写著陈舟名字的一行多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这新晋弟子选的课程,倒是颇为深奥,不似初学者所好。
不过他並未多问,只是合上册簿,温言道:
“好了,登记已毕。”
“你二人且回去等候消息吧。快则三五日,慢则十日,定会有结果。”
“多谢师兄。”
两人再次行礼,辞別了帮事道人,走出了都教院。
此时日头已高,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
“三五日......”
陈舟心中盘算。
这段时间倒也不能閒著。
既然理论课程还得等,那便先从实践入手。
【太虚引气篇】的第一步“观想太虚”,虽说需要理论支撑,但更多的是一种心境的体悟。
这几日静下来,便可尝试去做。
还有今日新得的【见素】法种。
既然能察万物之理,不知能否用来观察自身体內的真气流转,或是这天地间的五行变化?
想到这里,陈舟心中一定,已有了计较。
“陈兄,接下来去哪?”
澹臺云伸了个懒腰。
“要不要去五味居喝一杯?”
“我昨日听院里的师兄说那边新启了一批灵果酒,味道极佳。”
“你自己去吧。”
陈舟摇了摇头:
“既然眼下师长讲法时间未定,我还是回去多看些道书,做些准备,免得到时慌张。”
“又是看书......”
澹臺云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
“那我自个儿去快活了,回头有了消息我再来知会你。”
说罢,这傢伙便如脱韁的野马,一溜烟地朝著五味居的方向跑去。
陈舟看著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转身往下,行在洗心堤上。
极目远眺,见风光依旧。
可此情此景下,心绪已然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