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虚元白(2/2)
这院落虽然位置偏僻,形制却是不差。
青砖黛瓦,独门独院。
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著淡紫色的小花,散发著幽幽冷香。
陈舟取出怀中代表自家身份的玉符,往院门上的凹槽处轻轻一按。
嗡——
空气微微震盪。
原本约束在大门前后的云烟如水波般散开,露出了內里的真容。
与此同时,玉符上灵光一闪,多了一道独特的印记。
这意味著此地已有主,除非陈舟允许或是有更高权限的令牌强行破除,否则外人无法窥探分毫。
“仙家手段,果然玄妙。”
陈舟收起玉符,推开虚掩的木门,迈步而入。
院內布局简单雅致。
左侧是一株老梅,枝干虬结。
右旁则是一方小小的灵泉池,有泉水从山石缝隙中汩汩流出,清澈见底,隱隱有灵气升腾。
正中则是三间正房。
推门进屋。
屋內陈设虽然依旧崇尚道家简约之风,但比起下院潜龙浦的那简陋板房,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地板乃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铺就,踩上去温润无声。
桌椅案几皆是红木打造,散发著淡淡木香。
最让陈舟看重的,则是里间修炼室正中央的那张云床。
通体由整块的寒玉雕琢而成,上面铺著一层用静心草编织的蒲团。
仅仅是靠近几步,陈舟便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灵台,原本因为得了上法而有些浮躁的心绪瞬间平定下来。
“好一处修行宝地。”
陈舟放下肩上的行囊,环望四周,眼里露出满意神色。
比起之前居所,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简单收拾了一番,將隨身衣物以及道经杂书之类归置好。
陈舟也不著急探索更多,往后时日长远,慢慢发现也来得及。
倒是眼下还有一桩要务,尚需要著手来办。
如此想著,他上了寒玉床,盘膝坐下。
旋而从怀里取出那枚在藏经阁中拓印而来的青玉简,往眉心一靠。
玉简温润,贴在眉心处,触感微凉。
陈舟轻吸了一口气,缓缓闔上双目,念头触动而上。
霎时间,便由一股庞大而晦涩的信息洪流,如江河倒灌,冲入识海。
化作一篇篇通篇由云篆书就得繁复文章。
良久。
陈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有几许震撼、惊异交织。
“太虚元白凝真道章......”
“不愧是直指金丹大道的古法,果然博大精深!”
这门传承,与其说是一门引人入道修行、攀登炼炁十二重楼的功法。
倒不如说是一篇阐述金水相生,演化万物的道章。
娓娓道来,深而不繁,字字珠璣。
全篇共分九章,一一对应炼炁前九重的修行精要。
而陈舟目前所能看到的,仅是第一章:
【太虚引气篇】。
虽只是第一章,却已繁复至极。
饶是以他眼下对云篆的掌握,也仅仅解读出一些最为基础的东西。
其核心要义,在於“虚室生白,金水相涵”。
“太虚者,气之本体也;元白者,金之精气也;凝真者,水之本源也。”
陈舟神思转动,回味著方才简单梳理出来的功法要义:
“此法修行的第一步,不像是寻常功法那样直接吸纳天地灵机以来壮大己身。”
“而是要先观想太虚,洞见元白。”
“继而以神魂为引,从驳杂的天地灵气中,一点点剥离、萃取出最为纯粹的庚辛金气与壬癸水气两种天地灵机。”
“金为母,水为子。”
“以金生水,以水润金。”
“二者在体內循环往復,不断提纯、压缩,最终將一身后天凡俗真气,尽数转化为先天一炁——【太虚元白真气】!”
这【太虚元白真气】,位列真气品阶中的上三品。
中正平和、浩大精纯,远非寻常功法所修出的中、下真气所能比。
这也就是张守愚之前所言,缘何一定要先转换真气的缘由所在。
无外乎等到修士炼炁五重之后,需要下承地煞、上合天罡之时,真气的品质,决定了你所能选择的地煞气、天罡气的品诣。
更也决定了往后罡煞合一,铸就道基的品质。
常人言:
非上品真气、上品道基者,不可成上品金丹!
虽然修行广阔,神功妙法无数,机缘际遇无穷,总有人能另闢蹊径。
但那样的人,总归是少之又少。
似这般修上品真气,铸上品道基,最后求成个上品金丹的路子,方才是广大道门天骄最为稳妥的路子。
“难怪......”
陈舟吁出一口浊气,眼中精芒闪烁。
“难怪人人都要爭这甲等,都要抢这上乘真法。”
“若是修了中下乘功法,真气品秩低劣,日后即便勉强筑基,面对那些高品质的煞气罡气,也只能望洋兴嘆,不敢吸纳。”
“一步慢,步步慢。”
“这其中的差距,根本不是靠勤奋就能弥补的。”
这就像是用泥土烧制的瓦罐,和用精金打造的鼎炉。
前者或许也能装水,但若是倒入滚烫的铁水,瞬间便会炸裂。
唯有后者,方能承载万物,炼就大丹。
“好在我已走上正途。”
陈舟紧了紧手里的玉简,遂生笑意。
且不论往后如何,如今这第一步他却算是稳稳噹噹的迈了出去。
就是这【太虚元白凝真道章】好归好,可修行难度也是让人望而生怯的。
光是第一步“观想太虚,洞见元白”,便足以难倒九成九的炼炁士。
参不明,悟不透。
便是天资再好,再为契合,也全都是枉然。
“不过......”
陈舟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看著那株枝繁叶茂、散发著莹莹宝光的道种古树,心头激越起几分自信的微光。
“这些关要对於旁人来说或许是天堑,但对於道种加身的我而言......”
“却未必不能一试!”
心念轮转,他默默在脑海里规划著名往后修行。
此法虽好,但修来艰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况且眼下全篇法门,陈舟也只解读出个大概,知晓个理念。
至於关键的修行要理,还是两眼一抹黑。
故而当下要务,还是要认真研读,解析云篆。
当然。
除此之外,自身的修行也不能落下。
毕竟张师兄只言在炼炁三重前將此法入门,一身真气转化便无后顾之忧。
“眼下我的修为尚浅,且不急著匆忙转修,需以修行坚固,求个完全。”
“另外,【诗书】將要圆满,这些时日也要抽出些功夫推进进度,好能缔结法种,或也能对修行有益。”
诸般思绪落定,陈舟便也在心中对於往后修行,有了个大致章程。
具体如何,尚需要到时微调。
但有个框架悬在心头,时时提点。
便也不至於变成张师兄口中那般被消磨了志气,失了一颗向道之心的存在。
以前人为鑑,方能时时明知得失。
“对了!”
正想著,陈舟忽然记起一事。
“张师兄曾言入了內院之后,每隔一段时日都有不同的师长前来讲道说法。”
“眼下我虽然还在考教期限內,但也入了內门,身份不假,此番讲道自然也能听得。”
“就也不知近来是否有师长讲道,好去一听。”
俗世向道之人人,人人求入道院,缘何?
除了修行功法以及诸般修行资粮之外,还不是有名师指点。
埋头苦修多年,不如名师指点一句。
两世为人的陈舟,可却是再明白此般道理不过。
“但就是......”
念及此处,陈舟忽而有些懊恼的拍了拍头。
“许是今日得法太过兴奋,居然忘了问张师兄在何处修行,却是我的不该!”
“待到明日,且去问问澹臺兄,看他是否知晓,顺道再打听一番讲道的事......”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
陈舟也不再多想,小心收了玉简,理了理衣衫道袍,径直出门去。
却是一天忙碌,至今还未曾进丁点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