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长路漫漫(2/2)
注意回顾、復现,乃至於基於基础揣摩深意。
虽然没有张师兄那般信手拈来便是灵光乍现的神异,但若是单论字形结构,也已经似模似样。
时间在不断地揣磨中飞快流逝。
陈舟沉浸在这种玄妙的状態里,渐渐忘却时间。
只有识海里的那株小树,正隨著他一遍遍的重复而不断摇曳中,挥洒出莫名感悟。
【诗书lv6:1185/1600】
【诗书lv6:1240/1600】
......
待到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吞噬,屋內陷入一片昏暗,陈舟方才缓缓停下手中之笔。
长舒一口气,只觉眉心微胀。
显然是一下午的研读,消耗了不少心力。
只当陈舟內视识海,看到【诗书】又向前推动不少的进度时,嘴角便忍不住生出几分笑意。
“虽比不得听张师兄讲课时那般暴增,但这般自修速度,亦也不差。”
“照此下去,或许根本用不了三五日,这诗书技艺便能再度突破。”
陈舟放下笔,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此时屋內已是一片漆黑。
他四下摸索了一番,这才发现这丙字號房舍內,竟是连盏油灯烛火都未曾配备。
便也熄了继续研读的心思,只把窗给支起些许,放入月光。
隨后便把自己丟在木榻之上,枕著双臂,望著窗外隨风摇曳的竹影。
陈舟本以为自家初入道院,面对这光怪陆离的修行界,自己定会辗转反侧,思绪万千。
可或许是今日心神消耗甚巨,又或许是那黄粱灵米的安神之效。
不过片刻功夫,一股深沉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呼吸渐渐绵长,竟是这一生中少有的安然好眠。
......
翌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陈舟自然转醒。
並不似以往早起时的那般慵懒,只觉通体舒泰,精力充沛得惊人。
哪怕是昨日消耗甚巨的心神,此刻也已完全恢復,甚至隱隱比昨日更坚韧了几分。
“这灵米灵食,果真非凡物。”
陈舟面露思索,隨后又有几分释然。
“难怪道院每日只许一餐,眼下看来倒也並非吝嗇,而是凡人躯体虚不受补。若是贪食,怕是反受其害。”
起身简单洗漱一番。
此时距离辰时讲法尚早,屋內光线虽不甚明亮,但也勉强可视物。
陈舟为了保持精力,为一会儿的讲课留神,也没在钻研那些耗费精神的云篆。
隨手取过那本【道家基础理论】,推开房门,借著晨光翻阅起来。
修行之道,一张一弛。
这基础理论虽不如炼炁法那般直接,但同样是构建修行认知的基石,不可偏废。
毕竟修行一道,长路漫漫。
想要走的远,光靠埋头苦修可不够,诸般理论自然也要充实起来。
正读得入神,窗外忽地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交谈声。
声音虽不甚大,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舟眉头微皱。
这潜龙浦房舍虽然简陋,但他昨日领牌时便听张师兄说过,每间屋舍皆有禁制笼罩。
既有禁制,缘何不顺手设个隔音阵法?
对於需要静心凝神的修士而言,这般吵闹环境岂非大忌!
但最终,这些杂乱的思绪还是被他按压下去,捧起书来,继续阅读。
小半个时辰后。
“罢了。”
陈舟无奈嘆了口气,合上书页。
心既不静,强读无益。
推门而出,清晨的雾气还未消散。
行至主路,便见不少身著道院服饰的弟子正行色匆匆地从外面归来。
这些人大多面带倦色,有的身上甚至还沾染著草屑泥土,且衣衫已被露水打湿,显然是在外逗留许久。
“奇怪......”
陈舟正自惊疑间,一只手忽然拍在了他的肩头。
“陈兄,早啊。”
回头看去,正是澹臺云。
只是今日的他看起来也有些狼狈,那身向来平整的锦袍下摆处多了几点泥斑,就连手中的摺扇也湿漉漉的。
“澹臺兄,你们这是?”
陈舟指了指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去採气了。”
澹臺云抖了抖摺扇上的水珠,笑著解释道:
“陈兄有所不知,这些大多是比我们早来月余的各国才俊。”
“他们当中已经有不少人解析出了引气诀的法门,静心入定,胎息感气。”
“而这天地间,在晨昏交替、阴阳割昏晓的那一剎那,会生出一缕最为纯净的东来紫气。”
“此气对於初入修行者而言,最是温和滋补,能助长气感,稳固根基。”
说到这里,他便也有几分敬佩的看了看从身旁路过的那几个匆忙身影。
“故而他们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攀登至这岛上最高处的危崖之上,面朝东方,吞吐那缕稍纵即逝的紫气。”
“我本来早起想去提前探探路,可不曾想山势险峻,只走到一半便无奈折返。”
“採气......”
陈舟回望背后山林。
此时晨雾未散,群峰隱没在白茫茫雾气当中,只隱约瞧见几处突兀的崖壁如刀削斧凿般倒悬在半空。
要在那种地方,迎著凛冽山风,於万丈悬崖边静心入定?
恐怕稍有不慎,便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原来如此。”
陈舟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却是想明白缘何这房舍当中不设隔音阵法,亦无专门的静室了。
修行本就是逆旅。
若连区区外界杂音都无法摒弃,无法在闹市中求得內心的一方寧静。
又如何能在日后攀爬那般万仞峭壁,在险峰之顶,坐定山风,於生死一线间入静採气呢?
这哪里是道院吝嗇。
分明是从入门的第一天起,便已经在悄无声息的考验著每一个弟子。
“看来,我等往后也要过上这般日子了。”
澹臺云顺著陈舟的目光看去,也是颇为认同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里也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凝重。
“走吧,陈兄。”
“今日的云篆课业怕是比昨日更重,咱们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陈舟微微頷首,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