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两只小松鼠(1/2)
马场上,草色初青,春风拂面。
秦正阳抹去额角的汗,感受著火辣辣疼的大腿內侧,心里第一百二十八次打响了退堂鼓。
然而目光一落在不远处瀟洒自如的身影上,又被他硬生生遏止住。
今天是他和三妹妹获准来学骑马的日子。
起初,他还想仗著接触过马匹的两次浅薄经验,准备在初来乍到的三妹妹面前露上一手,满足一下作为哥哥的优越感。
谁知道长在深闺柔柔弱弱的三妹妹一接触到马韁,霎时间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熟稔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她甚至不需马夫过多指引,就利落地踩鐙、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若不是她最开始控马的动作生疏凝滯,他都要以为三妹妹其实暗地里偷偷养了匹马,就藏在她的空兰院里!閒著没事就骑上一圈呢。
但那所谓的生疏,也在半炷香的適应之后,消失不见了。
很快她身下那匹温顺的母马便从慢走变成了小跑,再到在场地上纵情驰骋。
风吹起她鬢边的碎发,衣袂翻飞,小姑娘挺直的脊背和明亮专注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带著一种夺目的颯爽。
不仅秦正阳看得目瞪口呆,连一旁教授骑射的武师傅也忍不住捻须讚嘆:“三姑娘真是……天赋异稟!老夫教习多年,少见初次骑马便能如此沉稳迅捷的。”
秦正阳:……
还能怎么办?
卷唄!
不能在家里卷文卷不过秦楠烟,在外头卷武也卷不过小妹妹。
他就不信了,一母同胞生出来的,各有各的天赋异稟,就他是个废物!、
讚嘆也好,惊讶也罢,人们的议论纷纷都与此刻的年世兰毫无瓜葛。
她一心沉浸在这失而復得的自由之中。
马背上,风掠过耳畔,带来草木的气息,这种无拘无束、天地任我行的自由。
是她上辈子在深宅大院、皇宫內院里几乎遗忘殆尽的。
她在心里默默起誓:这辈子,这纵马驰骋的快意,这掌控自身方向的权利,她绝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放弃。
——
日子一天一天过。
转眼便是三个月后,盛夏將尽,天气渐渐地凉了起来。
又一次通过绝食,终於將自己名字换回来的世兰总算是完全融入了这段崭新的人生。
这次,打完马球回来,世兰照例去给母亲应琼芳请安。
手上还提著汴京城中近来最名声大噪的果子。
该和秦楠烟爭的东西,大到古玩字画,衣裳首饰,小到糕点荷包,哪怕只是母亲隨手打的一个络子,只要她看得上眼,她就要一爭到底。
手段嘛,撒娇弄痴、打架吵嘴,或是摔打东西,再不济就绝食,不拘哪一种,只要动静大,能让东昌侯夫妻妥协,她就用什么。
也因此这段时日东昌侯府可谓是鸡飞狗跳,热闹得紧。
但年世兰心里也知道,她和秦楠烟吵得再厉害,也不能真正恶了父母的心。
就好比她上辈子在后宫中,她可以对所有人铁拳铁腕铁石心肠,唯独对那个人不行。
因此每日对父母的晨昏定省,年世兰从不落下。
只要事不涉及秦楠烟,东昌侯夫妇也未曾厚此薄彼,她还会是那个朝气蓬勃,明媚又贴心的乖女儿。
想到前些天,因她铁了心要改名,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秦父,一大早面对自己的撒娇,又別彆扭扭接受的模样,世兰便忍不住地笑出声。
同时在心底庆幸。
幸好这辈子她要爭的是亲生父母的宠爱。
到底血浓於水。
可比那如流水般的君恩安稳多了。
到得正院门口,两个守门的婆子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起身行礼。
世兰假装没看见俩人裙摆下偷藏的酒水瓜果。“起来吧,母亲可在?”
“回三姑娘,夫人在与几位管家娘子说话,请您稍后片刻。”
话音刚落,里头的院门便被打开,几个面生的婆子端著几个锦盒、捧著几卷画轴,神色匆匆地从里面出来。
为首的正是母亲身边最得用的刘妈妈,正低声给身边人交代著什么。
婆子们见到世兰,立刻噤声,垂首行礼。
世兰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目光淡淡扫过她们手中的物件——
最上头的盒子似乎是母亲房里的,平日里用来存放成色极佳的羊脂玉头面。
锦盒的样式则是父亲书房中,专门用来收藏名家书画的。
世兰微微抿唇,心中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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