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群贤毕至,凤鸟来仪(1/2)
七月既望,秋高气爽。
京城西郊这座新生的浣尘园,今日终是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向整个京城,敞开了它的大门。
天光未晓,园门外的官道上,便已是车马辐輳,人影憧憧。
与寻常权贵府邸门前的冠盖云集不同,今日来此的,多是青衫布衣的文人墨客。
他们或乘著雇来的劣马破车,或三五成群徒步而来。
衣著或许朴素乃至落魄,双肩之上,或许还带著寒窗苦读的清霜,但那一双双眼睛里,却都燃烧著久违的火焰,那是对“知音”的渴望,也是对“不平”的共鸣。
西门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袍子,未著金冠,只用一根碧玉簪束髮,亲自立於园门前,一一迎接。
这份礼遇,让所有前来的寒门士子,都受宠若惊。
一位面容清癯、衣衫浆洗得发白的老秀才,颤巍巍地递上自己的名帖,有些侷促地说道:“老朽……老朽刘希,一介腐儒,不曾想竟能得西门大官人亲迎,实是……折煞老朽了。”
西门庆双手接过名帖,看都未看,便对那老秀才深深一揖,笑道:“先生此言差矣。翰墨文章,风骨气节,岂是区区功名所能定论?今日园中,不分长幼,不问出处,先生能来,便是看得起西门庆。快,里面请上座!”
另一位神情桀驁的年轻举人,因屡试不第,颇有愤世嫉俗之態。
他对著西门庆,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我乃为『不平』二字而来。若今日只是附庸风雅,饮酒作乐,我即刻便走!”
西门庆不以为忤,反而抚掌大笑:“好!要的就是这份『不平』之气!足下若觉得今日之会无趣,尽可拂袖而去,庆绝不阻拦。但若是觉得有趣,还请不吝赐教,与我辈共浮一大白!”
如此这般,无论来者是何身份,西门庆皆能三言两语,说得对方如沐春风,熨帖无比。
这份尊重,这份气度,让那些饱尝世態炎凉的士子们,大为感动,未入园,心已归附三分。
巳时將近,一阵环佩叮噹之声传来,贾府的车驾联袂而至。
西门庆精神一振,亲自迎了上去。
只见贾宝玉一马当先,从车上跳了下来,满面春风,今日的他,仿佛真是那护持仙葩的“护花使者”。
紧接著,一双纤纤素手掀开车帘,林黛玉在丫鬟紫鹃的搀扶下,缓缓步出。
今日的她,与往日截然不同。
一袭藕荷色的软罗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著细碎的兰草纹样,隨著她的莲步轻移,仿佛有清露在叶尖滚动。
她破天荒地薄施了脂粉,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晕,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宛若雨后初绽的樱桃。
那双总是含愁带怨的眼睛,今日因著几分紧张与期待,竟是波光流转,神采飞扬,竟是“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淥波”,美得夺人心魄。
她甫一出现,园门內外数百文士的喧譁声,竟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不似凡尘的仙姝所吸引。
当西门庆含笑的目光与她相遇时,黛玉的心猛地一跳,那精心妆点的红晕之上又添了一层真实的緋色。
她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翅般扑闪,迅速垂下了眼帘,不敢再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的娇羞,宛若风动玉兰,纯净而诱人。
西门庆对著她,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揖礼,声音温润如玉,却又清晰地传遍全场:“主客驾临,令浣尘园蓬蓽生辉。”
“主客”二字,重若千钧。
园门內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黛玉身上,那目光里,有惊艷,有羡慕,亦有对西门庆这份魄力的惊嘆。
林黛玉何时经受过这等万眾瞩目的阵仗,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头顶上涌,脚下竟有些发软,幸得紫鹃在一旁紧紧扶著。
此时,薛宝釵也已下车。
她依旧是一身半新不旧的蜜合色袄裙,却愈发显得肌骨莹润,举止嫻雅。
她对著西门庆盈盈一福,笑道:“西门大官人多礼了。林妹妹这主客,是实至名归。我这个评判,倒是要担些虚名了。”
西门庆朗声笑道:“宝姑娘此言差矣!若无钟子期,伯牙之琴音与谁共赏?今日之诗词,能否流传后世,全赖姑娘这金口玉言了。”
一番话说得眾人皆是心悦诚服。
贾宝玉更是忙得不亦乐乎,一会儿拉著西门庆的手,介绍这是他哪位妹妹,一会儿又凑到黛玉身边,低声说著趣话,尽心尽责地扮演著他那“护花使者”的角色。
雅集正式开始。
地点,便设在那琉璃暖房之中。
眾人分席而坐,以林黛玉昨日送来的那首“不求闻达惊天座,只为知音扫榻前”的开题诗为引,开始流觴曲水,吟诗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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