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蛛丝马跡,薛氏呆霸(1/2)
秋色未浓,风日却已生凉。
两日之后,张御医的那辆半旧的青布马车,再次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西门庆的府邸后门。
名义上,依旧是为府上的李夫人前来复诊。
密室之內,再无初见时的客套与试探。
张御医那张素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竟是布满了疲惫与忧虑,短短两日,两鬢竟又添了几分霜白。
他端著茶盏的手,微微颤抖,显然这两日来,他过得並不安生。
那柄名为“同谋”的利剑,既已悬於头顶,又怎能安然入梦?
“西门大人,”他將茶盏放下,声音乾涩,“老夫……幸不辱命。”
西门庆亲自为他续上一杯热茶,脸上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仿佛他递过去的,不是一杯穿肠的毒酒,而是一剂安神的良方。
“大人辛苦了。”
张御医从袖中,取出一张並无署名的纸条,递了过去。
“清河县那位盐课转运副使,本名並非张德利,而是吴良。此人,乃是新晋的工部员外郎,更是……当朝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子腾大人的得意门生。”
王子腾!
听到这个名字,侍立在一旁的李瓶儿,持著茶盘的手,不由得一颤。
身为京中权贵圈的边缘人,她又岂会不知此人之名?
四大家族“贾王史薛”,这王家,便是执掌京营节度使,权倾朝野的王子腾的王家!更是……荣国府王夫人、薛家薛宝釵之母的娘家!
西门庆接过纸条,目光一扫而过,脸上却无半分惊异之色,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张御医看著他这副镇定自若的神情,心中更是叫苦不迭,只得硬著头皮,將剩下的信息,一併道出。
“这吴良,此次奉王大人之命南下,明面上的差事,是巡查山东一带的盐课。但暗地里,真正的目的,却是为皇商薛家开路,想要染指……山东地界的丝绸与药材生意。”
话说到此,一切,便已是昭然若揭。
原来那清河县的风波,其根源,竟是在这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四大家族身上!
张御医言尽於此,便起身告辞,他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地多待。
西门庆亦不强留,亲自將他送至门口,临別时,又將一盒包装精美的关外野山参,塞入他的手中。
“大人劳心费神,气血两亏。此物,聊表心意,还望大人……善自珍重。”
那人参,是谢礼,亦是封口费。
张御医默然收下,转身上车,那背影,竟是有几分萧索与……落寞。
他知道,自此之后,他这条船,怕是再也回不了头了。
---
书房之內,窗外蕉叶舒展,室內墨香浮动。
李瓶儿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家居衫裙,长发鬆松地挽了个髻,仅用一根碧玉簪子別住。
她褪去了所有的珠光宝气,此刻的她,不像是富甲一方的商贾遗孀,倒更像是一位为夫君红袖添香的温婉书香。
她皓腕轻抬,素手纤纤,正在那方古朴的砚台之中,不紧不慢地,为西门庆研著墨。
那墨锭,乃是上好的徽州胡开文“苍松”,隨著她的研磨,一股清幽的松烟之气,混杂著她身上那淡淡的兰麝体香,瀰漫在空气之中。
西门庆没有愤怒,更没有惶恐。
他只是负手,在那张巨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前来回踱步,神情专注,仿佛一位即將展开一场大战的將军,正在进行最后的沙盘推演。
他取过一支狼毫,饱蘸浓墨,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之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名字。
“贾府”、“王家”、“薛家”。
隨即,他又用硃笔,在这三个名字之间,画上了数道纵横交错的线条,將“王夫人”、“王熙凤”、“王子腾”、“薛姨妈”、“薛宝釵”等一个个关键人物,串联其中,形成了一张复杂而又清晰的……权力与人情之网。
李瓶儿停下了研墨的手,一双美目,带著几分崇拜,几分迷离,静静地看著他。
她喜欢看他这副模样,专注,冷静,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惊涛骇浪,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之上,几颗可以隨意拨弄的棋子。
许久,西门庆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对李瓶儿,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自言自语,將这纷乱的线索,一一梳理开来。
“这就说得通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