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枚梅花印,千里起波澜(1/2)
京城的秋光未老,风日清和。
西门庆新置的宅邸庭院之內,几株西府海棠已然卸了春红,此刻正叶茂枝繁,於墙角投下一片浓淡相宜的绿荫。绿荫之下,设著一局棋。
西门庆执黑先行,李瓶儿执白应对。
只是她那双秋水明眸,多半不在棋盘之上,而在对面那个男人的脸上。
自荣国府归来之后,他便一直带著这般閒適的神情,仿佛那座吞噬了无数人心的深宅大院,於他而言,不过是一处寻常的茶馆,隨性而来,尽兴而去。
此刻的李瓶儿,身著一袭藕荷色的软罗衫子,愈发衬得那一段雪颈,如新剥的莲藕,腻光暗蕴。
她少了初见时的哀婉,眉宇间多了几分被娇养后的慵懒与嫵媚,已然是这府中名副其实的解语花了。
她见西门庆落子从容,便也学著他的样子,不再去想那些朝堂之上的风波诡譎,只愿沉溺於这一刻的现世安稳。
不远处,那株老槐树下,武松正赤著上身,缓缓地,一招一式地,演练著一套刀法。
那刀法,瞧来毫无半分杀气。
刀锋吞吐之间,竟是圆融內敛,迟滯凝重,仿佛他手中握著的,並非是一柄吹毛断髮的戒刀,而是一支饱蘸浓墨的画笔,正在这秋日的空气中,一笔一划,描摹著某种玄之又玄的禪意。
藏锋於鞘,敛气於心。
这位昔日的打虎英雄,在见识了公堂之上的翻云覆雨,王府门前的虚与委蛇,以及荣国府內的洞若观火之后,他那颗只信奉拳头与刀刃的心,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开始明白,这世间最锋利的刀,並非握在手中,而是藏在……人心之內。
庭院之內,一动一静,一刚一柔,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卷。
这份寧静,终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打破。
一名家丁引著一个风尘僕僕,满面倦容的信使,快步入內。那信使见了西门庆,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了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大官人,清河县八百里加急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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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的目光,落在了那信封的封口之上。
那火漆之上,烙印著一枚小小的,却又精致无比的梅花印记。
那梅花,仿佛还带著几分清河县的料峭春寒,以及……另一个女人的体温。
她的眸光,微不可察地,黯了一黯。
西门庆却似浑然不觉,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
他从容地放下手中的棋子,接过信,不紧不慢地拆开了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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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潘金莲的亲笔。
那字跡,一如其人,带著一股子不肯安分的妖嬈与锋利。
信中的言辞,却是极尽委屈与惶恐之能事。
信上说,自西门庆离了清河县之后,县中一切,本在孟玉楼的打理下,井井有条,生意亦是蒸蒸日上。
然,半月之前,县里却突然来了一位朝廷派下的“盐课转运副使”。
此人姓张名德利,据说是京中某位权贵的亲信,背景强硬,手段狠辣。
这张副使甫一到任,便以“整顿商纪,打击走私”为名,雷厉风行,竟是將西门庆与孟玉楼合股的几家最是赚钱的绸缎庄和药材铺,尽数查封。
非但如此,他还四处扬言,说要彻查西门庆当初“勾结权贵,欺行霸市”的旧帐,甚至连武大郎之死,都欲翻案重审。
一时间,清河县內,人心惶惶。
孟玉楼虽竭力周旋,但对方乃是京中派下的朝廷命官,她一介商贾妇人,手段再是了得,亦是处处碰壁,无计可施。
信的末尾,潘金莲用近乎乞求的语气写道:“如今家中大乱,玉楼姐姐已是六神无主,妹妹我更是日夜惊惧,唯恐官人基业毁於一旦。万望官人早日迴转,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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