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魔鬼的低语,情报的价(1/2)
林中的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夜色,却因洗去了浮尘,而显得愈发浓郁深沉,便如一块上好的的徽墨,晕染了整个天地。
车队寻了一处僻静的破庙,暂作歇脚。
庙宇不大,早已倾颓,只余几堵断壁残垣,与一尊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的泥塑神像,悲悯而又麻木地,注视著这闯入的凡尘俗客。
庙宇的正中,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
跳动的火焰,將眾人脸上变幻的阴晴,映照得如同鬼魅。
那个被武松生擒的活口,此刻正被一根粗麻绳,牢牢地绑在庙中一根倖存的顶樑柱上。
他身上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脸上却是一片死灰,那双眼睛,浑浊而又空洞,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自己那註定的、悽惨的结局。
武松高大的身躯,便如一尊真正的门神,沉默地守在破庙的入口处,他身上的血跡尚未乾透,与那身黑色的劲装融为一体,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而李瓶儿,则被西门庆“请”到了篝火旁的一块乾净石块上坐下。
她本是不愿的,这等血腥的审讯场面,让她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但西门庆只用一道不容置喙的眼神,便让她不得不留下来,“旁听”这场特殊的“教学”。
西门庆並未准备任何诸如烙铁、竹籤之类的逼供刑具。
他只是命人,为那个俘虏,送上了一囊清水,与一块尚温的干饼。
在俘虏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西门庆施施然地坐到了他的对面,隔著一堆噼啪作响的篝火,慢条斯理地,像是与一位老友敘旧般,开始讲述对方的“生平”。
“你叫赵五,今年应是三十有五。原先,是在京城禁军中,做过枪棒教头,使得一手好枪法。可惜,三年前因得罪了顶头上司,被寻了个由头,革了职,赶出了军营。”
俘虏那本已死灰一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骇然的震惊。
西门庆仿佛未曾看见,继续说道:“家中尚有一位年迈的老母,体弱多病;娶了房妻子,为你生了个儿子,今年,该有五岁了,活泼可爱。我说的,可对?”
这些信息,自然不是他凭空捏造。
方才在路上,他已仔细观察过这个俘虏:他右手虎口与掌心那层厚厚的老茧,是常年使用长柄兵刃的痕跡;他偶尔泄出的一两句乡音,带著京畿之地的口音;而他贴身藏著的那枚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平安符,上面用硃砂刻著一个稚嫩的“安”字,显然是出自孩童之手。
这所有的一切,配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便足够西门庆,拼凑出这样一个八九不离十的人生轮廓。
俘虏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西门庆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共情”的暖意:“你为梁王府的小王爷卖命,出生入死,为的,无非是那碎银几两。有了钱,才能为老母抓药,才能让妻儿吃饱穿暖。我理解你,咱们男人嘛,活在这世上,不就是为了扛起一个家。从这点上说,你我,並无不同。”
他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瓦解了俘虏心中那层用赴死之心筑起的坚冰,让他不自觉地,生出了一丝“同类”之感。
然而,话锋一转,西门庆的语气,便如这深秋的夜风般,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但是,你今日,任务失败了。”
“你觉得,以你那位主子,郑府小王爷的脾性,他会如何对待一个知晓秘密、却又一败涂地的失败者?他会宽恕你吗?他会善待你的家人吗?”
“不,”西门庆替他答道,那声音,便如魔鬼的低语,充满了残忍的诱惑,“他不会。他只会觉得,你是一个无用的废物。他更会觉得,你的家人,是一个可能泄露机密的累赘,一个天大的隱患!”
俘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就在他心神即將崩溃之际,西门庆的语气,又一次变得温和起来,如同那救命的稻草,轻轻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不过,我跟那位小王爷不一样。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唯独最看重的,便是家人。”
“这样吧,赵五,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不但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还会给你一笔足够丰厚的银子。有了这笔钱,你大可以带著你的妻儿老小,远走高飞,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隱姓埋名,安安稳稳地过后半辈子。”
他看著俘虏那双剧烈挣扎的眼睛,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