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堂前的茶,神医的价(1/2)
秋风萧瑟,捲起长街上的尘土与落叶,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回春堂的门前,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几名身著皂衣的衙役,手持著冰冷的铁索与水火棍,面色不善地堵住了大门,那架势,仿佛是在缉拿江洋大盗。
人群中央,更是空出了一片地,一个妇人身著粗麻孝服,正瘫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她身旁跪著两个稚童,亦跟著嚎啕,那悽厉的哭声,足以让闻者心碎。
一口薄皮棺材,就停在妇人身侧,更增添了这场闹剧的悲戚与真实。
“天杀的西门庆啊!你还我当家的命来!你这庸医,卖假药害了人,天理不容啊!”
妇人的哭嚎,像一把把尖刀,刺向回春堂那块金字招牌。
周围的百姓,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看向药铺的眼神,已然从往日的敬畏,变成了猜疑与鄙夷。
然而,这足以让任何商家都惶惶不可终日的场面,却似乎並未能撼动回春堂的主人分毫。
药铺的大门,並未紧闭。
就在那喧囂与哭嚎声中,一名伙计不慌不忙地,从里面搬出了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稳稳地摆在了门前的台阶上。
隨即,又奉上了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一壶刚刚沏好的热茶,正冒著裊裊的白汽。
万眾瞩目之下,西门庆一袭月白色长衫,缓步而出。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无。
仿佛门外这场人命官司,不过是邻家院里的一出寻常戏码。
他走到那太师椅前,拂了拂衣袖,安然坐下,看都未看那哭天抢地的“苦主”与气势汹汹的衙役,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开那浮在水面的嫩绿茶叶。
这一个动作,这番气度,瞬间便將他与周围那焦躁、混乱的环境,彻底剥离开来。
他自成一方天地,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一种无形的、强大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悄然散开。
他浅浅地呷了一口茶,这才將目光,懒懒地投向了为首的那位衙役班头。
“王班头,”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与老友閒话家常,“许久不见,別来无恙?本官人这茶,是杭州新到的雨前龙井,滋味尚可。可要坐下,一同尝尝?”
王班头被他这番做派,弄得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本是奉命前来拿人,准备的是锁链与威嚇,却没想,对方竟给他摆上了一席“鸿门茶宴”。
他强作镇定,將手中铁索一抖,发出“哗啦”的声响,厉声道:“西门庆!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有人一状告到县衙,说你卖假药,害死了人命!知县大人有令,命我等即刻將你锁拿归案,过堂审问!”
西门庆闻言,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將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著几分讥誚的笑声。
“哦?知县大人……是想请我去看病吗?”
此言一出,不止王班头,连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愣住了。
只听西门庆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也是。我听闻李大人近来常常夜不能寐,心中烦恶,乃是心火过旺之兆。只是,这等隱疾,总不好让全县的百姓都知道吧?李大人也是,想请我看诊,派人私下递个帖子便是了,何苦……闹出这般大的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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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是何等的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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