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叩雄关，朕即是军心！（1/2）

夜，漆黑如墨。

寒风在太行山的峪谷间呼啸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居庸关如同一头疲惫不堪的巨兽，匍匐在险峻的山峦之间。

关墙上火把稀疏，守夜的兵卒蜷缩在垛口后，靠著冰冷的砖石，试图躲避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他们的衣甲单薄破旧，手中的兵器也大多锈跡斑斑，脸上写满了麻木、飢饿和对未来的绝望。

总兵府內，气氛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

总兵官唐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堂內来回踱步，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忽明忽暗，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他面前站著几名同样神色惶惶的副將、参將。

“大人！不能再犹豫了！刘芳亮的八千老营就在外面！咱们这点人马，够人家塞牙缝的吗？”一个参將急声道，“闯王…李自成势大，北京城早晚守不住！咱们…”

“是啊大人！”另一人接口，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京城里那位皇帝疯了，到处杀人抄家…咱们替他卖命，值吗？不如…不如开关纳降，还能保全弟兄们和满城百姓的性命…”

“放屁！”一个满脸虬髯、名叫周昆的副將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未战先降，尔等还有没有一点武人的骨气！”

“骨气？骨气能当饭吃吗？”先前那参將反唇相讥，“周副將，你看看关上的弟兄们，都快饿得拿不动刀了！朝廷的餉银在哪？援军又在哪？！”

唐通被吵得头痛欲裂，猛地停下脚步，嘶吼道：“都別吵了！”

他双手颤抖著，內心在天人交战。

投降？

一世英名尽毁，还要背上叛將的骂名。

不降？

面对刘芳亮的虎狼之师，这关根本守不住，届时玉石俱焚…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总…总兵大人！关…关下来了一支部队！打著…打著火把，要求开关！”

堂內眾人瞬间安静下来，脸色齐变。

“援军？这么快？”唐通一愣，隨即摇头，“不可能！京师方向哪来的援军？多少人？”

“看…看不真切，火把不多，约莫…约莫只有数百人…”亲兵结结巴巴地道。

“数百人？”那劝降的参將顿时嗤笑一声，“几百人顶什么用？怕是京里那群老爷派来催命的督战队吧！”

周昆却眉头紧锁：“深夜而来，人数又少，甚是蹊蹺。问清楚是谁的部队了吗？”

亲兵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极其怪异的神色，仿佛见了鬼一样：“他们…他们说是…是京营来的…领头的是…是个姓朱的將军…”

“朱？”唐通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猛地推开亲兵，大吼道：“备马！去关楼！”

居庸关厚重的关门紧闭著，吊桥高悬。

唐通带著一眾將领急匆匆登上关楼，借著火把和微弱的月光向下望去。

关下，果然只有数百骑兵，风尘僕僕，但队列却异常肃整，无声地矗立在黑暗中，一股冰冷的杀气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为首一將，身形並不魁梧，披著暗色斗篷，看不清面容。

“关下何人？！”唐通压下心中的惊疑，厉声喝道。

只见那为首將领缓缓催马向前几步，抬起手，掀开了兜帽。

一张清瘦、疲惫却目光如电的脸庞，在火把的映照下，清晰地呈现在所有关楼守军的面前！

剎那间，整个关楼之上，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陛…陛下？！！”

唐通如同被抽乾了全身力气，腿一软，差点直接从关楼上栽下去！

他身边的將领们更是骇得魂飞魄散，几个胆小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皇帝！

竟然是皇帝亲自来了？！

带著几百人，深夜到了这即將被贼兵围攻的危城之下？！

朱元璋仰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关楼上那些震惊失措的脸孔，声音不大，却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唐通，开关。”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和冰冷的杀意。

唐通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嘶吼起来：“快！快开城门！放吊桥！迎驾！迎驾啊！”

吱吱嘎嘎——

沉重的机括声响起，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洞开。

朱元璋一抖韁绳，一马当先，带著五百精锐，如同暗色的铁流，涌入了居庸关。

皇帝亲临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了整个关城。

所有的麻木、绝望和恐惧，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狠狠击碎！

兵卒们从营房里涌出来，不敢相信地看著那个披著鎧甲、从他们中间策马而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