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暗黑男爵』(2/2)
那里映出的,正是那个聪明得有些离奇的少年。虽然不是事务所成员,但无疑是王牌之一的江户川柯南本人,摘下了眼镜的样子。
……
射向他的子弹,全都瞄准脚或手臂。目的为何,一目了然。
“这样好吗,香緹。”
他试著问道。於是那女人——
“吵死了!有功夫问这种问题,不如赶快投降!!”
就是这么个状態。
躲在掩体后看不到表情,但恐怕是真生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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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对方只是目標,她会烦躁或表现出敌意,但不会那样发怒。
不,本来她的语气应该更粗俗才对。撇开狙击技术不谈,在语气方面她很容易失去冷静。这是香緹的坏毛病。
“……交到了好朋友啊。对我这种人来说,简直是太过珍贵的……”
他们是如同待在垃圾堆里的污秽之人。而在其中,那个无论过程如何、確实脱离了组织的背叛者。
无论如何考虑,除了作为敌人之外与他扯上关係都只有损失。如果试图为他辩护,光是那样就会背负各种不利。
即便如此……香緹也好,科伦也好,
“如果,没有必须背负的东西的话……”
就能让那个女人——宫野明美安全逃脱。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非我莫属、自己决定的任务,他大概会老实投降——不,还有皮斯科的事。为了不被皮斯科利用,他大概会主动撞上香緹或科伦的枪口吧。
“卡尔瓦多斯先生!”
等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裸露的电梯对面,通往上一层的楼梯。在那塔状的结构上,正跑上来一对男女。
“果然,还是来了吗”
他隱约觉得会来的那个男人。
背叛者、fbi的走狗、『那位先生』所畏惧的男人,然后——爱著宫野明美那个女人、並被那个女人所爱的男人。
“赤井秀一……”
这不是透过狙击镜,而是第一次直接用肉眼確认彼此。
不知为何一只白猫跑在最前面,奔跑的她身后,赤井秀一警惕著后面的追兵,快步跟上。
他们一起行动,说明大概也掌握了我方的意图吧。
確实,对於脸被记住、一直遭到追杀的他来说,这正合適。
“这里交给我!快跑,赤井秀一!!”
所以,他喊了出来。用大到能让那傢伙听到的音量。
也是为了说给香緹听。
“卡尔瓦多斯,你……!”
一瞬间,香緹似乎因意外而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了怒喝。
“这下,你有理由开枪打我了吧?”
状况证据齐全了。卡尔瓦多斯和fbi有勾结。如果这里是琴酒,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列入清除名单吧。
但是,香緹似乎不是那样。嘛,也是当然。她不是那种会上这种即兴蹩脚戏的当的机灵类型。即便如此,他喊出赤井的名字,应该已经在她心里植入了“难道,是真的?”的疑念。
“……我还不能死。必须让皮斯科付出代价。还有一个想再次、这次要从正面交锋的男人。”
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这么想了。
“如果是你和科伦的话……这条命,送给你们也无妨。”
作为功劳。
“……你,是笨蛋吗!”
香緹又开了一枪。果然,瞄得很隨意——不,是为了打不中。
香緹这个女人,真是——
“別对狙击手说放弃目標这种乱来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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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交给我!快跑,赤井秀一!!”
和那时一样,戴著墨镜和黑色帽子的男人——卡尔瓦多斯从对面这样喊道。
“卡尔瓦多斯先生……”
据明美所说,他们接触並不多,但即使如此,也足以建立一定的信任。
现在他也像这样,將敌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那个染了头髮、剪短了的女人迅速將狙击枪对准这边,而卡尔瓦多斯为了阻碍她的动作,打出了一记牵制性的攻击。
“没关係。”
他对面露不安的明美说道。
“那个男人的身手相当了得。在中距离,而且双方都致力於牵制对方的战斗中,他不会陷入绝境。”
“双方……那个女人也是?”
“卡尔瓦多斯这男人,似乎是那种很得人心的人啊。真希望能在他还在组织里的时候见上一面。”
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那份狙击技术,即使他大声宣扬与我这fbi走狗有联繫,也依然让组织犹豫是否杀他。想必是相信他绝非会背叛的男人吧。
更重要的是,虽然没人注意……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让『他』单膝跪地的男人。
“那个人,是打算赴死吗?”
这个问题,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不是因为难以回答,而是因为不知道答案。
“……那个男人的生死,掌握其关键的可能既不是他自己,也不是那个狙击手,更不是琴酒或皮斯科吧。”
唯一知道的是,那个叫卡尔瓦多斯的男人所执著、並深受其影响的另一个男人。
他有一种毫无根据、却强烈的確信:能左右卡尔瓦多斯未来的,一定是他。
“那么,你会如何行动呢?浅见君……不,所长。”
至今遇到的人中,最捉摸不透、奇特而有趣的男人。
如果是你的话——
“啊——大君,差不多了!”
“啊,我知道。”
对於避开卡尔瓦多斯的牵制、向他攻来的女狙击手,他用手中的步枪回敬了一击。
『目击者』越多越好。他这边不打算打中——但对方似乎並非如此。
她在对卡尔瓦多斯喊著什么。是在追问他们之间的关係,还是仍在试图说服卡尔瓦多斯……大概是后者吧。他有这种感觉。
“好了,差不多该到琴酒他们抵达的时候了。必须布置好舞台了。”
他准备好一大块纯白的布——浅见侦探事务所的吉祥物——不,是成员带来的那块布,和明美一起跑上前面长长的楼梯。
离舞台只有一步之遥了。
◆◇◆◇◆◇
另一发银色子弹。这是迄今为止,用来指代那个男人的词语。
打倒他们这些怪物的唯一武器。
原来如此,確实如此。並没有错。
静静地,不是作为枡山宪三,而是作为干部皮斯科……他这样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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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见透……”
直到最近,他还认为这是继赤井秀一之后的另一发子弹。
但是,每次听到本堂瑛祐和库拉索的报告,都让他更强烈地觉得並非如此。
那个男人不是子弹。绝非区区一发子弹。
那个男人,是银色子弹——是发射子弹的枪本身。
並非只要警惕他一人、一发即可。
所有与他相关、受他深刻影响的人,都可能成为『银色子弹』。
报告中有瀨户瑞纪、安德雷·卡迈尔,最近还有冲矢昴、恩田辽平。难以小覷的人物接连聚集,或者开始崭露头角。
安室透……波本、库拉索也是。
行动独来独往、疑点颇多的波本暂且不论,就连被『朗姆』这一恐惧束缚的库拉索,也隱约可见气质上的细微变化。
明明送入他身边还没过多久。
越是牵扯,越是了解,就越感兴趣。想要更、更多地了解他。
酒的喜好、食物的喜好、下棋的习惯、喜欢的运动、回答不上问题时微微向左歪头的习惯、在意时间时假装抚摸手腕偷偷看表的习惯、会谈时通过看身旁秘书的眼神大致推断出的偏好女性外貌。偏好女性的部位、偏好的香气、开始微醺的酒量、开始有饱腹感的食量、偏好的肉类、蔬菜、调味……。
要战斗、要爭斗、要竞爭,就需要理解。为了了解、掌握、理解名为浅见透的男人,能够模擬他的思维——他利用为数不多的机会全力观察。但还不够。这种程度远远不够。完全不够。
陷入危机时会如何行动?察觉危机时会如何行动?为了察觉危机会筹划何种策略?对亲近的人是否有优先级排序?谁陷入危机会让他全力以赴?会如何保护?会信任何种人?
不,说到底,什么才是那个男人的根本?
他是如何成长的?幼年时期是怎样的?几年前又是怎样的?对女性的偏好?选择朋友的標准?交友关係?如果与现在不同,是从何时开始变化——不,是开始变异的?
对了,我还远远没有看清那个男人。观察得不够。看得不够满足。
唯一明白的,只有一点。
那是那个男人最擅长的事。
单枪匹马突破吗?做得到,但那不是他的风格。
运用自身的智慧和机敏想出策略,將对手引入套路?这大概符合他的喜好,但稍有不同。
他最擅长的是——
“啊,大哥!在那里!”
伏特加喊道。他的视线向上望去。
琴酒也被吸引著向上看去。
他的嘴角,厌恶地扭曲了。
“赤井秀一……!”
突然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鬼牌』。紧接著又是意料之外的变装突入。確实是他们惯用的手法。
出人意料、掀翻棋盘、顛覆前提——浅见透这个男人,总是从『预料之外』的地方给予痛击。
发起攻击就会被打脸。
考虑到这点制定作战计划,就会在实施前被从根本上摧毁。
为了阻止他的攻击而採取行动,手就会被抓住,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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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下层组织被摧毁,部下被逮捕?
失去了有交易往来的走私集团的信任,想通过媒体损害其声誉,却总被抢先一步。
作为最后手段,策划绑架其同居人(无论哪个)以获得强大优势,也再次被阻止。
“没错,总是、总是,永远被你抢先一步……”
正因如此,才想尝尝看。
浅见透所看到的世界,看到那世界更前方时的成就感、征服感——或许很老套,但那胜利美酒的滋味。
“就算有赤井秀一这最强的战力,少数终究是少数。考虑到他们也有想保护的人员,通常应该会集体行动。是的,通常来说……”
但说到底,他们俩都不是普通人。一个是作为单兵最大威胁的fbi搜查官,另一个则是如同浓缩了黑暗的男人。
就在这时,周围接连亮了起来。单轨电车升降口、出入口、应急灯、引导灯。
最低限度的、但足以掌握道路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是吗……你这傢伙……”
是启动了备用电源,恢復了这里最低限度的系统运作吧。为了掌握——不,是为了控制我方的动向。
伴隨著微弱的马达声,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捲帘门开始关闭了。
琴酒带著伏特加,慢慢走向逐渐变窄的入口对面。恐怕是朝著赤井所在的上一层去了吧。
“蠢货,就算上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吃苦头,就是——被利用。
“琴酒,你们就和先行的两人一起去压制赤井吧。就算是他,成了瓮中之鱉也无计可施。我去处理系统。照这样下去,连逃跑都要费一番功夫了。”
他在第一个捲帘门隨著那两人落下之后,这样告诉他们。
“哼,比起执著已久的功劳,更珍惜自己的小命了吗?”
琴酒用鼻子哼笑著这样说。
伏特加稍微犹豫了一下该如何反应,最终选择了沉默。
“我不记得对功劳有过执著啊,琴酒。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而已。”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话说得多么虚偽。
但都无所谓了。
计划原本就是两阶段。现在只是进入了第二阶段。
“不……內心觉得,或许这边才是真正的主力也说不定。”
“而且,那个赤井会不小心暴露行踪,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们不是应该死守兼做退路的后方安全吗?”
“……哼。那就请你好好守著后方吧。”
琴酒依旧用充满自信的声音说道。
堪称傲慢的自尊心。无论在里世界还是表世界,一定程度是必要的,但拥有过度自尊的人,也需要与之相配的实力。
“你有吗,琴酒?与那个被恶魔眷顾的直觉和头脑、以及不惧——不,是热爱死亡的疯狂所浓缩成的黑暗男人战斗的实力?”
所以,就让我看看吧。
“后方就交给我……琴酒,你去吧。”
去往那磨利獠牙等待著的、他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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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琴酒分开,绕过已经关闭的防火捲帘门,不断向前、向前。
他在。没错,他在。
通常,应该关闭所有捲帘门。只有通往操作室的道路是打开的。
仿佛在邀请入內。如同在等候著一般。
他滑动手枪套筒,確认第一发子弹已上膛。
在。在。在。
能感觉到气息。不可能弄错。
邀请他到宅邸时,翘首以盼等待著他时,总能感觉到的气息。
刚才被出其不意,但像这样集中精神就能明白。用肌肤感受到!
“终於”
他举著枪,转过拐角。当然是保持著警戒。
“终於,能像这样——以这种形式相见了。”
然后,在拐过弯的通道上等著的是——『暗黑男爵』。
“我所认可的麒麟儿啊!”
那被白色面具隱藏的脸看不见。
但是,那男人摆出一副仿佛等得不耐烦似的、耸耸肩的厚脸皮態度。
汽车公司会长,枡山宪三。拋弃了至今相遇时所附带的各种头衔——此刻在此地,皮斯科与华生对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