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双轮之足的钢铁野兽(2/2)
立刻朝声音的方向看去,那里是单轨电车的车站。
之前一片黑暗的车站灯光依次亮起,然后本应停运的单轨电车开动了。
——伴隨著几声枪响。
……
夜已经深了。
事务所里,我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拼命和初穗小姐一起整理前几天事件的报告书,同时回想著至今为止的足跡,新人调查员“恩田辽平”思考著怎么会变成这样。
“……果然说谎是不行的啊……”
“突然说什么呢,你。”
对他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虽说是前辈但资歷也浅的鸟羽初穗发出了无奈的声音。她原本名义上是医疗顾问,实质上是作为面向所长的急救人员被录用的,但根据浅见透的提议,开始兼任调查员。
她的观察力確实很高。尤其在杀人事件的调查中,她能判定死因,从伤口等情况推测状况,有时甚至能根据伤口状態来锁定凶器。虽然好像和安室、越水这两位王牌有些合不来,但毫无疑问是“浅见侦探事务所”不可或缺的人物。
“没有。我在想,如果我没撒那个奇怪的谎,现在我应该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吧。”
“不满意吗?现在这优厚的待遇?就算是兼职的你,拿的薪水也比那些没本事的正式员工多吧?”
“是,是的。金钱方面完全没有不满。不,对职场本身也没有……”
只是,觉得自己太不適合这里了。这种心情与日俱增。
安室透和卡迈尔夸我很好用。
瀨户瑞纪认可我有才能。
只是……我比任何人都无法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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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事件。我把红子小姐和船智的推理,说成是自己推理出来的,那样做到底好不好……”
“什么啊,原来你在在意这种事啊。”
咚!地一声,她坐在我的椅子上翘起腿。平时虽然装得很乖,但安室先生和冲矢先生他们不在时她就是这副样子。能看到她这副模样的,大概只有我和所长——或者说浅见家相关的人吧。
“没什么不好吧。瀨户不是跟你说过吗,你的演技很有说服力。对你要求的就是这个啊。”
对,在前几天的训练中,第一次有人对我说有才能。
是来自'这个事务所的王牌'。
——恩田先生,您很有表演才能呢。
——虽然像我这样模仿他人很难,但如果能根据情况切换使用不同的人格,能活跃的场合也会拓宽哦?
“脸蛋漂亮但傲慢……或者说囂张的女高中生暂且不论,就算观察力和想法不错,平时说话跳脱的中居,也不適合对警方进行说服和说明。……虽然让人火大,但这种时候还是男人更强啊。”
“哈啊……”
虽然明白她说的话,但恩田觉得这难道不是搭別人努力和才干的便车吗。
“无法接受吗?”
“老实说。”
“是因为你自己无法像那样推理,或者挑衅对方让他说出来吗?”
“……是的。”
看到恩田表情阴沉,鸟羽深深地嘆了口气。
在鸟羽看来,这个叫恩田的后辈实在太缺乏自信了。她甚至恶意推测,他之前模仿毛利小五郎,是不是想通过模仿他人来弥补对自己的不自信。
“没必要非得会推理,就算因此失败了也没什么吧。所长的口头禪,说说看?”
就算在这个超人云集的事务所,失误也是有的。正因为处理的事情规模大,偶尔也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
推理错误、企业间关係破裂、人质解救谈判失败、入侵警报系统失误等等。
在匯报这些失误时,那位年轻的上司总是笑著带过,然后说:
“……別拘泥於过程。结果好就一切都好。”
“还有呢?”
“失误只是过程。从中摸索下一步才是工作。”
“还有呢?”
“……员工的失误就是所长的失误,责任全在我。所以要相信我的判断。”
这话是比自己年轻的人说的,所以很痛苦。在恩田看来,他直到前不久还是自己的后辈。
反过来,鸟羽则故意全盘接受这些话,活得相当隨心所欲。
“你想得太深了。或者说,角色不同。”
鸟羽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香菸,点上火。
“……原护士抽菸没关係吗?”
“別管我。对身体不好的东西对心灵好。”
“这话,是所长说的吧。”
“是真理。”
“所长也不抽菸啊。”
“我反过来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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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羽毫不愧疚地说著被越水和中居批评喝酒过量的浅见的口头禪,噗哈——地舒服地吐出一口烟,然后用夹著烟的手指嗖地指向恩田。
“嘛,儘管烦恼吧。然后,要是真想辞职了,就直接去找所长谈。”
——等注意到的时候,你一定会决定留在这里的啦。
——那个小子,嘴巴可是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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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按下一个按钮就能前往水水晶的单轨电车。无需任何特殊技术,仅凭一个按钮就能让这巨大的铁块动起来,非常方便。
我一个人就足够显眼,能吸引敌人的目光。
——咻!咻!!
启动的单轨电车,而且我所在位置附近的车窗玻璃已经碎了。不是被子弹打碎的。是我事先弄碎的。一旦发生枪战,碎玻璃片飞溅会是相当麻烦的威胁。
顺便,那时我也摘下了不能被发现的变装面具。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是以真面目示人。
“对你们来说,我是无论如何都想控制住的存在吧?……琴酒,皮斯科。”
他们大概是在胡乱射击吧。漫无目標的流弹不停地砰砰打在单轨电车的外壳上,声音还挺有节奏。
不完全清楚事態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的,但她確实被逼入了这座设施。
终於……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老实说,必须感谢他。)
来到日本后完全找不到线索,正有些焦躁时,遇见了她。一个叫中居芙奈子的女人。看到她手里的肖像画时,我真是大吃一惊。
从那以后,盯上了他——浅见透,派手下到他身边,反过来被他的部下盯上……我自己也成了他的部下。
然后现在,我在这里。——不是作为fbi的一员,也不是作为浅见透的部下。
——而是为了遵守约定,作为一个男人。
(所长也说了可以隨我高兴,那就让我尽情大闹一场吧。)
我不明白卡尔瓦多斯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但我明白宫野明美在想什么。
那个女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她的妹妹。也就是说,这个地方一定有某种逆转局势的手段。
而且,在现在这个地方逐渐被包围的情况下还没有特別反应,这说明她是想吸引组织那帮人的注意力吧。如果是这样,我的存在就是再好不过的“诱饵”了。
“局势正在收敛。那么,所长先生。你打算怎么做呢?”
◆◇◆◇◆◇
(真是的……到底,他的底牌有多少啊。)
浅见透。恐怕,连这种状况也早就预料到了吧。把赤井秀一安排在这里就是证据。
琴酒他们原本应该是打算对即將到来的公安採取行动的。
没想到会有预料之外的战力强袭而来。他们应该会犹豫,是放弃卡尔瓦多斯他们重整態势,还是在这里把他们一起干掉。
(然后,趁这个间隙他也在接近吗?)
现在,他並不在这里。不知为何,他穿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变装行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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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的指示是在这里等著。说是我的脸已经暴露了,应该儘可能小心避开危险。
(一如既往,分不清他是真的温柔,还是像皮斯科那样另有隱情。)
至少,他看起来不打算伤害瑛君——我的弟弟。
只能赌在这上面了。
首先,我该做的是……
“保护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对吧。”
◆◇◆◇◆◇
(糟了,真的怎么办啊)
不,情况有进展是好事,但该怎么说呢,真是没想到……
正想发邮件问“能不能用狙击把车破坏掉,夺走对方的逃跑手段?”就来了这么一出。
整理一下现在发生的事,好像是冲矢先生或者说诸星先生或者说赤井先生,把包括枡山会长在內的危险傢伙们一起吸引过去了……这样理解没错吧?
(……总之先给车装上发信器?)
就算这次事件解决了,我也不认为能接近组织的核心。从那以后,虽然和柯南一起解决了事件,整顿了事务所的体制,但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並不认为事態会发展到仅凭一两年就能一下子结束这个循环的程度。
不过,作为主角的柯南肯定会採取逼迫对手的手段吧,所以我准备第二方案。也就是准备好备用方案就行了。
大概,虽然能得到一些线索,但应该无法触及核心。如果能巧妙利用这里,应该能大幅缩短时间。
(选择有两个。趁著主角们都在,將敌人的干部一网打尽。或者把现场交给主角们,我们確保切实的利益。)
前者的缺点当然是高风险。但回报也足够丰厚。后者是低风险但缺乏確定性。装在车上,如果中途被弃车就完了。他们可能根本不用车逃跑。
(不,说到底……)
对了,说到底。
就算只是短暂或许不可靠的关係,但为了我这个净干傻事的年轻小子的命令而拼上性命的部下,我是否能做出捨弃他们的选择?
答案是,不。瑞纪、冲矢先生、玛丽小姐都是我的部下。现在正在赶来的安室先生、卡迈尔小姐也是。
他们可能是敌人。
而且,如果被背叛的话——
(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说实话,可能吃亏的风险从一开始就在计算之內了。至於可能会被杀……嘛,那也是当然的,待在主角身边的位置就是这么回事吧。
如果只是挨个枪子儿或者被捅一刀……那倒也没什么。
(说白了,就是没有背叛或怀疑的勇气啊……)
感觉把不好的地方都推给了柯南,老实说很过意不去。
是不是也该跟他谈谈这些方面呢。嘛,总之现在先——
“……去吧。”
◆◇◆◇◆◇
“皮斯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傢伙会在这里。”
那是我的台词才对。
强忍住想这样大叫的衝动,確认剩余的子弹数量。虽然带了一些过来,但这次说到底本是一场处刑秀。没想到事態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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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作为以防万一的准备,我带了自己栽培的私兵,但刚才收到报告说因为没能摆脱公安的追踪而开始交火,之后就断了联繫。
(可……恶!连作为王牌的爱尔兰也……!)
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在互相猜测对方底牌的时候,自己的牌被单方面烧掉一样的感觉。
明明我们连对方的一张牌都还没看到……!
“——赤井秀一来了,也就是说我们的行动已经泄露了吧。宫野明美是曾被怀疑与他有联繫的女人。”
“哼,是来夺回自己的女人吗。没想到还是个浪漫主义的傢伙……”
琴酒浮现出无畏的笑容。没错,確实状况並不坏。就像猛兽自己闯进了关著卡尔瓦多斯和宫野明美这两只猎物的笼子一样。虽然有风险,但也不坏。
——仅限於眼前的状况的话。
(可……恶!)
浅见透。
恐怕,是那傢伙。
能拖住爱尔兰的傢伙,可没那么多。
或许有些自夸,但爱尔兰是我倾囊相授,並且出色地超越了我的骄傲的儿子。
(不可能输给公安什么的。逃走本身应该是可能的,但是……来得及吗!)
可能的话,原本打算在確保本堂瑛祐后,让他与我们会合,帮忙处理掉卡尔瓦多斯和宫野明美。我自己动手也行,但希望儘可能多些人手。——为了確实地,把这功劳变成我的。
(但是,要打破这个局面吗!麒麟儿!)
身体发热。內部的血液在沸腾、失控,仿佛要咬破外侧衝出来一样,久违的感觉。
(好吧,既然如此——)
琴酒和伏特加正朝著单轨电车不停地射击。
相反方向——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如同低沉咆哮的,野兽般的引擎声。正在接近。
仿佛要咬断我们的喉咙。
(由我来干掉你。不是其他任何人,是我。只有这样……对,只有这样我才能挺起胸膛说我贏了你。所以——)
更近了。野兽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一辆摩托车。载著它的主人——一位用白色假面和黑色丝绸礼帽及披风隱藏身姿的主人,笔直地向我们衝来。
“暗黑男爵夜翼男爵!挺会耍帅的嘛!!!”
他原本的搭档——工藤新一的父亲问世怪人。
神出鬼没,既是怪盗又会变成冷酷杀人魔的、目的与真身都不明的存在。
確实,与他相配。
“来吧!!”
这匹拥有双轮之足的钢铁野兽,载著它的主人,从我们头顶飞跃而过——奔向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