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直觉(1/2)
我依然记得。那个背影。
我依然烙印在脑海中。那令人憎恶的银色长髮。
我依然,满怀憎恨。那锐利的——深绿色的锐利双眼……!
“——琴酒……!”
◆◇◆◇◆◇
“那么,那些傢伙处理掉了吗,皮斯科?”
“不,还没有。你们应该有事想问他们吧?特別是你……琴酒。”
老人——皮斯科掛著与往常毫无二致的平静微笑,迎接了来访的客人。
“嘛,我们到客厅谈吧。”
说著,皮斯科走进屋內。琴酒和伏特加自然紧隨其后,最后是皮斯科身后的男人关上门跟了上来。
“不过,真没想到那个卡尔瓦多斯会背叛……我本来还挺喜欢那小子的……”
“…………”
“啊,啊不,不是出於同情什么的。那个……不好意思,大哥。”
边走边说的,是两位客人中身材高大的那位——伏特加,他用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但被琴酒瞪了一眼后,就畏缩地沉默了。
“问题在於那个'女人'。上次放了她一马,结果还是变成这样了吗。可疑之人就该施以惩罚。”
琴酒的话听起来像是后悔,但语调却甚至带著几分愉悦。
伏特加和皮斯科都没说什么。这表明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琴酒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
“嗯……嘛,详细情况到里面再说吧,琴酒。……包括对'妹妹'的处置。”
“——打从一开始,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吧?皮斯科。”
◆◇◆◇◆◇
(这样就好,按计划进行。)
琴酒似乎早已察觉,但我最主要的目的是把那个女孩——被称为雪莉的优秀研究者弄到手。掌控在组织內备受重视的她,將直接转化为我在组织內的话语权。
为此,必须先削弱雪莉自身的话语权和地位。於是我盯上了她的姐姐——宫野明美。琴酒从一开始就想找藉口杀掉那个与fbi搜查官赤井秀一有联繫的明美,但那样只会让雪莉產生无谓的反抗心理。那样不行。必须让她为组织,尤其是为我所用。
最可靠的方法,就是將她的生杀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且,最好不要是那种明目张胆的高压姿態,最好是能让她主动协作的体制。——嘛,即使其中掺杂了些许猜疑心……也没问题吧。
“……不过,真遗憾啊。明美竟然被公安利用了。”
当时,宫野明美採取了行动想要救卡尔瓦多斯。理由嘛——能推测出几个……不过,嘛,无所谓。重要的是,宫野明美这把钥匙恰逢其时地落到了我面前。
“哼,所以我说早点处理掉就好了。”
“別这么说,琴酒。我和宫野夫妇也算有些交情。总不能像废纸一样说扔就扔。”
虽然心里想说的是“目前”。
是的,现在还不行,现在还不行。要死的话,至少也要死得能成为让雪莉工作的理由。理想情况下,最好是事故死亡……而且如果能牵扯到浅见透和他的同伴就更好了……嘛,也不能太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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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编造故事也是下策吧。雪莉不愧是优秀的研究者,听说头脑相当聪明。
(……首先得准备另一个研究设施才行。被浅见透嗅到气味的地方,难保什么时候不会被警察或者他本人闯入。职员也得处理掉……)
还有一件事。要想重新夺回在组织內的话语权,最缺的就是某种东西。
西洋棋里的兵,日本象棋里的步。虽然捨弃起来容易,但同时,只要布好局,就连对方再强的棋子也能吃掉——是方便好用的弃子。
最初是打算用'那件事'逼基尔就范,將她献给组织。然后以'监视'的名义,把她搭档的卡尔瓦多斯弄到手。
(但是,她已经逃不出我的掌心了。就算是跨过了父亲死亡的她……不,正因是她,才无法轻易捨弃弟弟本堂瑛祐吧。)
考虑到或许连弟弟也能利用,我给他灌输了对浅见透的不信任感……但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从他提交的报告来看,最初感受到的那种憎恶与厌恶的热度似乎在逐渐消退。
对那个事务所里的一个人——名叫瀨户瑞纪的女人產生的青涩感情,恐怕也影响很大吧。
利用瀨户瑞纪这个存在,也不是不能彻底离间浅见透和本堂瑛祐。但那样太时间了。至少优先级很低。虽然看起来以后会很有意思——
(无论如何,让本堂瑛祐再逍遥下去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刚才,我已经派爱尔兰带著几名亲信去控制他了。可能公司……'cia'的人会多少跟著一些,但人数绝不会多。
不,或许比预想的还要少。如果他们真的重视本堂瑛祐,就绝不会让他靠近这条街。
(基尔——水无怜奈,再加上意外地头脑不错的本堂瑛祐。將这两人作为可弃的棋子来活用,获得的利益则由我和爱尔兰我们来使用。)
然后,待到相应的——虽然不太喜欢这个词——自己的派系重组完成之时。那时才正是——
咬住咽喉。咬住那个男人、我所认可的最麻烦的麒麟儿——浅见透的咽喉。
然后,届时如果可能的话……把他弄到手——
(……不行。事情开始运转,我竟不合身份地心急了……)
最优先的是確保雪莉,其次是掌控基尔和本堂瑛祐。首先做到这一步就行。
別想多余的事。如果贪心过度,那个男人必定会趁虚而入。
——沙、沙沙……ッ
“皮斯科,听得到吗?我是爱尔兰。”
正为了平復心情而深呼吸时,戴著的耳机通讯器传来了通讯。是来自堪称心腹手下的联络。
大概是成功控制本堂瑛祐的报告吧。终於来了吗。这么想著,正要回復——
“情况不妙。我们试图控制本堂瑛祐时,发现库拉索已经盯上他了。而且,她正在和公司那帮人交火。”
——…………什么?
“怎么办,皮斯科?本堂瑛祐和铃木財阀的千金们在一起。强行控制恐怕有困难——”
◆◇◆◇◆◇
库拉索。朗姆的心腹为什么会在本堂瑛祐那里?按她'现在的任务',她应该待在浅见透附近才对。可这——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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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倒无所谓。问题在於她已经和公司扯上关係这件事。怎么回事,太快了!)
爱尔兰让一同前来的手下分散去收集情报,自己坐在停著的车后座飞速思考。
確实,在皮斯科的计划內,也充分预想到了库拉索可能对本堂瑛祐感兴趣。这没问题。既然预想到了,对策要多少有多少。但那是怀疑,或者轻微接触这种级別。没想到会直接和cia交手……。
包围本堂瑛祐的cia人员。库拉索强袭了位於最外围的傢伙。
大概是察觉到负责监视的人员联络中断,意识到异常事態了吧。
疑似cia的人员,一半继续紧盯本堂瑛祐,另一半则出动搜寻袭击者。
以那傢伙擅长这类行动的程度来看,恐怕根本连脸都没露就解决了吧,而且打算活捉儘可能多的cia职员。
(……基尔恐怕是试图拜託同伴保护弟弟吧。但cia不能轻举妄动,只停留在轻度监视。)
而且,cia正在逐步减少人员。皮斯科將此解读为cia开始捨弃水无怜奈——不,如果皮斯科的推理正確,是本堂吗?捨弃了她和她的弟弟。这恐怕是正確的。
基尔似乎不想被发现,但她日益憔悴的脸色,无论用多少化妆品也掩盖不住。
(本来是打算先处理完宫野明美的事,再根据那时cia的情况来吸纳基尔的……)
如果无法依靠cia,她能依靠的,实质上只有浅见侦探事务所。能保护她弟弟的,大概也只有那里了。到那时,如果她的弟弟在皮斯科的掌控之中——
皮斯科对於基尔,只抱著能弄到手就行的程度看待。
刚才请示了指示,內容是不要勉强,如果判断控制有困难就立刻返回。啊,大概这样做是正確的。如果得不到,就应该立刻捨弃,变成皮斯科自己的功劳。
控制代號基尔的cia非官方臥底及其弟弟。作为功劳来说无可挑剔。白白让给库拉索实在可惜。
不过,正如皮斯科所说,无需勉强。趁库拉索在cia那边闹腾的时候,我们先撤吧。如果是一个人还好说,但和铃木財阀的千金在一起,光是掳走就会很麻烦。
cia也不会轻易吐露情报。也就是说,还有时间上的余地。即使超时,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正准备告诉驾驶座的手下发车。事情的经过有手下的报告就足够了。
——叩、叩。
正在盘算时,车窗被轻轻敲响了。谁?肯定不是手下。保持警惕打开车门,只见一个戴著眼镜、显得有点神经质、不知为何脖子上缠著绷带、穿著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
“不好意思,我是警察……能打扰一下吗?”
◆◇◆◇◆◇
“请转告他,让他好好静养……”
浅见透的口信,只有这么一句。却无比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甘心……但无言以对。)
虽然似乎藉助了fbi的力量,但能抓住代號卡尔瓦多斯,確实是因为有那个男人在。而自己呢,在同伴们完全包围、以为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却让他逃掉了。还落得个手枪被夺的下场。要不是上司降谷先生帮忙周旋,肯定会受到更重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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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见透。一个身负多种技能、深受部下信赖、能干公安警察官降谷零所信任的……普通人。没错,那个男人是普通人。可他却——
(我知道。我……对浅见透抱有自卑感。)
年仅20岁就將连环炸弹犯逼入绝境的行动力。因狙击受伤,却毫不畏惧、为解决问题毫不犹豫行动的胆识和行动力。最重要的是,不仅是我们上司,还有许多虽有怪癖却是一流的人才都信任他、並且他能运用自如的统帅力——正是配得上被称为逸材的存在。
这次也是,如果他在而不是我……。
(……现在不是想这些多余事情的时候。)
越想越容易钻牛角尖。现在必须集中精力工作。
降谷先生的命令是分两路调查。
一路是附近製药公司、工厂以及大学研究所等的秘密调查。这由其他小组负责。
而我们风见班则是……
(重新清查本堂瑛祐的身边关係,及监视吗……)
盯上这个少年,听说也是因为那个男人的一句话成了决定性因素……
(——可恶,別想多余的事了!)
总之,就是不要从他周边移开视线。而且要注意不被发现。
现在由五人体制监视他周边,没有特別异常。他和毛利小五郎的女儿、铃木財阀的千金在一起……看这方向,是打算去浅见侦探事务所吧。不过最近与其说是去浅见侦探事务所,更像是去看那个魔术师的表演。
环顾四周,忽然感到一丝违和感。该说是显得突兀吗。有一辆厢型车引起了我的注意。没什么特別的,就是辆普通的厢型车,但后座贴了深色窗膜。……嘛,虽说这种事很常见……。
(为防万一,確认一下吧。)
於是公安警察官,风见裕也——敲响了那辆车的车窗。
◆◇◆◇◆◇
“那么副所长,今天辛苦您了。”
“对不起,安室先生。还麻烦您特意送我……”
“没事没事,今天確实有点混乱……仲居小姐应该过一会儿也会回来。”
刚才接到了白鸟刑警的联繫。听说仲居小姐和恩田君他们顺利解决了那个'kira'的死亡留言事件。
但是……'又多了个名侦探呢'是什么意思?我猜是指恩田君或鸟羽小姐,但感觉语气有点微妙……
总之,他们好像会坐白鸟刑警的车回来。说是要先在警视厅做完笔录再……。
越水七槻平安回到了家。中北枫因为周末,听说会和少年侦探团那几位一起住在王三郎先生家。为防万一派了公安部下跟著,应该没问题吧。
这边当然也安排了护卫,而且现在这房子的防盗水平本身就非常出色。趁透被狙击的机会全部翻新,窗户和墙壁都是防弹规格。即使面对重火力也能抵挡一阵,配备了最新锐的防盗传感器,想潜入这里难如登天。即使是擅长潜入的库拉索也一样。
“……安室先生。”
“什么事?”
本以为她会向驾驶座上的我行个礼就直接进屋,越水小姐却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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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见君就……拜託您了,请您多多关照。”
她再次向'安室透'深深低下头,这次真的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如果没看错,她转身的瞬间,表情僵硬,像是咬紧了牙关。
“——真是个好女人啊,副所长。”
“是啊。”
事先联繫过的卡迈尔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副驾驶座门外。他抱著个纸袋,大概是在附近的快餐店买了东西。
“所谓淑女,指的就是那样的人吧……”
卡迈尔先生感慨地低语。莫非他正在脑海里和谁比较吗?
“哦呀,难道卡迈尔先生对副所长有好感?”
“不不,不是的。再说了,我可不想被马踢。”
“確实。”
两人相视轻笑。而且,能像那两人那样把彼此相处得那么融洽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们了吧。……不,应该说是那三人吗——目前来看。
“那么,卡迈尔先生。周围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特別可疑的踪影。车辆也没有特別的。媒体追兵和盯梢的一概没有。”
“非常好。”
“是的。”
卡迈尔先生把他高大的身躯挤进副驾驶座,把抱著的纸袋放在膝盖上关上车门。
“那么,所长果然还是?”
“嗯,收到邮件了。而且瑞纪小姐今天也休息。她介绍的那位冲矢先生同样休息。顺便——”
“还有吗?”
“嗯,江户川柯南君。听说大家今天都要住在红叶御殿,只有他拒绝了。”
“……在这个时间点?”
“嗯,在这个时间点。”
其实邮件里还提到了库拉索的事,但她应该奉所长之命在盯著本堂瑛祐。为防万一,让希望復职的风见和经验丰富的部下们守在他周围。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可能是赤井同伴的安德烈·卡迈尔过多地牵扯到那个女人。任何可能泄露情报的风险,哪怕只有1%,也想儘量降低。
而这位安德烈·卡迈尔,在听到江户川柯南这个名字的瞬间,脸部抽搐了一下,然后深深嘆了口气。
“变得麻烦了呢。”
“是啊,毫无疑问。”
卡迈尔先生从纸袋里拿出用薄纸包著的汉堡。我接过来,隨便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卡迈尔先生也开始吃同样的东西。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觉得,他吃什么都显得很香。说不定会和千叶刑警很合得来。
“所长有来什么指示吗?”
“確保副所长和船痴小姐,也就是浅见家各位的安全。然后,之后就交由各人判断。”
“还是这么粗略的指示呢。”
“这不正像我们风格吗?”
快餐的好处就是能很快吃完。要开始行动时最適合不过了。我把沾满酱汁、已经没东西可包的包装纸隨意折好,扔进纸袋里。
“'有能力的人这么多,还手拉手排排坐的工作方式太无意义了。只要每个人尽力做到最好,最终能解决问题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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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模仿著库拉索、鸟羽初穗、恩田辽平这几个当前成员到齐时他说的话,连语调也学了一下。
看来学得挺像,卡迈尔先生笑著夸我“学得真像!”。
“当时我还觉得所长净说胡话……但事实上,这已经成了我们行动的基础了。”
我们这位所长说的话真是胡来到家了。简直等同於'你们隨便干好了。责任我来负'。要是半吊子的人,组织根本运转不起来吧。
但是,他就是能让人相信他真的会搞定责任问题和善后。也真的能搞定。
而我们,则是想要回应这份信任。
至少我是。大概——这里的两个人都是。
“好了,卡迈尔先生。差不多该去给那位胡来的所长帮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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