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二、破幻(2/2)
狐仙幽幽嘆了口气,问道:“姑娘可曾记得,你在这村子里,待了多久时日?”
这话一出,小丫头的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
她,在这村子里待了多久?
好像…很久了吧?
兴许是百年?兴许是千年?
千百年过去,她的样子,为何还是没有半点变化?
越发想著,小丫头便越觉得后背生出了好一股凉意,顺著脊椎骨直朝天板冒起。
她…其实应该也早就死了吧?
想通了这一点,小姑娘再低头朝自己身上去看时,
就看到了迅速瀰漫开来的尸斑,看到皮肉迅速乾瘪,看到了內臟上爬满的苍蝇…
而后——
“咚”一声栽倒在地,也跟著变作了一地枯骨。
“可怜啊…”
涂无恙幽幽嘆了口气。
这姑娘与他们之前在桃源外见到的鱼儿一样,都是被残害过的可怜人。
若是能帮,涂无恙或许隨手便帮了。
可惜这姑娘其实也早就已经寿尽而终,不过是一直被欺瞒於自己还活著的假相当中。
身在此处,不识庐山真面目。
可悲,可嘆。
…收起心底里那点悵然之意,涂无恙与黑无常循著老农先前所指的方向。
来到了后山桃林之外。
用望气术看过去,
但见其中荒气,死气瀰漫,浓郁到几乎可用肉眼观之。
很明显看得出来:
这地方,便是最后一枚木牌所在之地,也就是最后一个旱魃出世之地了。
旁边的黑无常也是眉头一挑,看向涂无恙,声音低沉:
“涂兄,我似乎…感受到了白无常的气息…”
“就在这桃林当中…”
涂无恙点点头。
这点也是可以猜测到的。
先前时候那村子,白无常应该没有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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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如果白无常先行一步到那村子的话,村里的殭尸们应该早就被除了才对。
想来白无常是变作了鸟雀,直接循著荒气找到了这片桃林…再之后便陷入到了这片桃林当中。
这桃林当中,很危险。
二人自然都明白。
不过却也都没有半点退缩。
来都来了,当然得进去看上一眼。
走入桃林,但见四面色泽繽纷,艷丽非常。
循著荒气源头,一人一狐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桃林最中心,站在了一棵最粗最大的桃树底下。
抬头去望,
但见这桃木约有几十米之高,粗壮虬结,好似一根巨龙般蜿蜒而升,直將天幕都给遮了住,其上朵朵桃爭香斗艳,隨著轻风微微摇摆。
二人死死盯著这桃木去看。
心里也都明白:
便是这儿了。
荒气的源头之地,木牌所藏之地,以及白无常的灵应所在。
都在这儿了。
正盯著桃木上的桃去看时,涂无恙却突兀之间看到:自己面前的一朵桃当中,绽开了一张美人面庞。
耳畔也跟著响起了女子娇俏的嘻笑声。
汩汩香气与粉色雾气蔓延,眨眼间便几乎將整个桃林覆盖。
树上的一朵朵桃变作一个个娇俏的美娇娘,笑顏如,盯著涂无恙与黑无常来看,眼里拋著魅眼:
“来啊~~”
“耍子啊~~”
且先不提涂无恙,
黑无常在瞬间便能確定:眼前这一幕自然是幻术。
但偏生这幻术虽看上去不怎么高明,却好似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般,只用了不到半秒时间便將他的心神给迷惑了住。
黑无常乃是中三品修士中的佼佼者,从未想过自己会被眼前这种小小的幻术所迷惑。
但偏偏,在他眼前,面前的桃林好似变了个模样,换成了一片旖旎的粉嫩。
朵朵桃瓣当中,挨个走出一个个白嫩的酮体,不著片衣,拉著黑无常的胳膊,在他耳边笑:“来嘛~~耍子耍子~~”
饶是以黑无常的心性,也不知为何逐渐便沉沦在了其中。
他乃是中三品当中的佼佼者,按说这等低阶的幻术对他来说是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但偏生,此刻却是不同。
而在另一旁,涂无恙也陷入了幻境当中。
只是与黑无常不同,
在他识海当中,有烟霞天书存在。
当涂无恙的心神即將失神时,识海当中那半捲菸霞天书便散发出了璀璨耀目的光辉,瞬间將周遭香气和粉雾都给驱散了个乾净,也將涂无恙从幻境从拉了出来。
心中震惊之间,涂无恙连忙运转术法,静心守篤,而后再用望气术认真去看这粉雾。
也就发现了桃林的不对劲之处。
方才的幻境其实就是个很低阶的小幻术,
涂无恙吹口气就能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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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施展幻术的桃妖却不同,似乎是天生的“幻体”
这种体质的山精野怪,或是人族修士天生適合修行幻术,对幻术有很强的加持效果。
即便只是隨意施展的小幻术,有了这种体质的加持,却就会变得分外难缠了。
一般而言,这种体质可谓极其罕见。
但谁曾想得到呢?
在此地守护旱神牌的桃妖,便是一个幻体。
勘破了幻术,涂无恙自然也就能很轻易地破了这幻术。
只见他从袍中抽出三柱清香,吹出一口狐火点燃。之后则控制著裊裊香气朝著我四面蔓延,很快就將桃妖之前散出的香气给全然遮盖了住。
遮盖住了桃妖散出的香气,
她所施展的幻术也就跟著不攻自破。
黑无常原本正在幻术中越陷越深,突然之间,却见面前的旖旎空间寸寸碎裂,一个个红粉骷髏也就都跟著变作朵朵桃,又被幽幽狐火烧成灰烬,发出“滋滋滋”的烧灼冒烟声。
立时浑身一震,回过神来,就见涂无恙正站在他面前,静静看著面前那棵桃木。
桃木之上,粗壮的树枝当中赫然绑著个人影。
正是白无常。
先前时候,白无常也是被这桃木妖的幻术所迷。
如今涂无恙破了幻术,白无常自然也就跟著醒转过来,一低头,看见自己的处境,眼里先是闪过些迷茫之色,而后猛地一用力,便挣脱了束缚,与涂无恙,黑无常站在了一起,冷冷注视著面前的桃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