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伐庙（1/2）

祭月已歇。

滚滚月华似潮水般退去。

林子又重新恢復了之前那副安静模样。

只是区別在於：

以静持老僧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早已被皎月砸成一地粉碎。

涂无恙之前布下的幻阵也已经散去，再没了分毫存在过的痕跡。

涂无恙裹著红袍，立在原地，掐指捏诀，一拂额头细汗，之后又用朴天之术算了下。

便发现由静持老僧所带著的木牌並不在此地，照旧还在那华光寺內。

如此看起来，静持老僧此次出门，却是未將木牌带在身上，

不过也问题不大。

如今静持已死，华光寺也便对涂无恙再没了威胁。

招手將躲在一旁的冉青青唤来，吩咐由她去告知黑鸦与草木精灵，华光寺老僧已经伏诛的消息。

涂无恙便驾起烟霞朝著金华郡而去了。

如今静持老僧与清幽道人尽已伏诛，但旱魃出世之事却並未解决。

而这旱魃出世之事，才是最大的危险。

不知为何，哪怕到了如今，涂无恙也照旧並未收到崔鈺崔府君的灵应，

不知崔府君是还未收到涂无恙的传讯，亦或者被其余事情拖了住，

如今看起来，这旱魃出世之事，当真只能由他一人想办法去解决了。

…

一簇烟霞飞出，没费多久时间便穿过山川湖泊，径直进了金华郡。

来到了那金华郡太守刘燁府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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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得了涂无恙示警后，刘燁便一直在为即將到来的旱灾做准备，近几日忙的焦头烂额。

他上书朝廷的奏章也並未带来什么好消息，

这便叫刘燁越发心焦了不少。

不过好在，那位狐仙也曾说过，等到时机成熟，便会告知於他，叫他去將那华光寺覆灭。

所以刘燁近些日子也一直在等。

今日，刘燁忙了一夜，刚找到些时间，坐在自家院子当中喝著桃酿，心里想著事。

突然之间，耳畔便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赫然正是他之前所见的狐仙的声音：

“太守大人。”

刘燁当即打了个颤，忙站起身来朝四面去打量，可一眼望过去，却是什么也没见过，更別说再看到那红袍黑靴的狐仙了。

“狐仙大人？狐仙大人？”刘燁尝试著叫道。

没有回应。

刘燁有些茫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欲接著坐下时，却又听狐仙的声音幽幽传至耳畔：

“太守大人——”

刘燁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又听狐仙的声音传递进耳廓：

“事情很急，我便不现身见你了。”

“哦哦。”刘燁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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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狐仙接著道：“可还记得你我之前所谈之事？”

“在下曾答应过你，等到时机成熟便会来寻你，由你去破了那华光寺？”

怎么可能不记得？

刘燁近几日来，就是在等著这一天。

立刻，那对眸子驀然变亮了不知多少，刚想开口，就听到了狐仙的声音：

“如今，便是时候了。”

“华光寺里的住持静持老僧已被我斩杀，这华光寺如今便成了空房一座，你自可带人去將此庙封了便是。”

太好了！

刘燁越发欣喜。

可涂无恙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不过倒是要先知会太守大人一声…

…这华光寺背后，亦与本地府君有莫大联繫。”

“如若太守大人亲自带人去破了这华光寺，想必此地府君会与太守大人心生嫌隙。鬼神之威，到底赫人。”

“太守大人若是做了此事，只怕就不能继续待在这金华郡，继续做这太守了。”

涂无恙说的很清楚。

刘燁面上却不见半点犹豫之色。

他早就做足了打算，欲要辞官归隱。

如今这大顺朝乱成了一锅粥，他继续搅在这粥里也做不成什么事，反而要处处受限。

以刘燁的想法，早就不想再做这鸟官，早就不想再继续摧眉折腰侍权贵。

这些年来也攒下了些许家私，足够让他这后半辈子有足够的桃酿可喝。

刘燁对这太守之位，可没旁人想得那般看重。

当即轻鬆一笑：

“不做官便不做官罢。”

“这乌纱帽到底太重，总压得我这脊背挺不直，倒不如刚巧趁此事，將这乌纱帽扔了即是。”

涂无恙一听这话，

倒也朗然一笑。

眼前这刘燁，倒是很对他的脾气。

於是笑道：

“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过。”

“此间事了，大人若是无处可去，亦可往六盘山上而去，与我做个邻居也算不错。”

“日后大可互为酒友。”

提到这里，刘燁便想起先前在梦里时，涂无恙请他尝的仙酿，立马答应了下来，又补充一句：

“上仙莫嫌本官將你那仙酿喝完就行。”

“…”一人一狐隨意攀谈几句。

涂无恙便隱去了声音。

太守刘燁等了许久再等不到涂无恙说话，於是也就著手动作起来，將太守府里的守兵全部调动而出，径直浩浩荡荡朝著城中心的华光寺而去。

一路上没有半点遮掩，全然是摆在了明面上的。

但凡稍微有些眼力见的人便能看得出来，

这太守刘燁此番，便是要去华光寺。

又带著如此多的府兵，亮明了刀剑，其要去做什么，也就显得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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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百姓站在两侧观望，心中想法也各不相同。

拜过庙中佛像，並以此得了好处的百姓们並不知自己的阳寿已在无形中被吸去，所以心底里自然是不愿的。

但他们不过是寻常老百姓而已，对此也无可奈何。

至於那些个因为华光寺而被害的，或是家中有人身死的百姓自然心中欣喜，巴不得太守能走得再快上一些，早一些將华光寺拆除的好。

每个人心中各有不同的想法。

涂无恙化作烟霞，坠在队伍后面，一对碧眼冷冷注视著各人百態，倒也觉得有趣。

…而在金华郡府君宅府里。

那金华郡府君刚从小鬼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一时间也有些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