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二、狐拜山(2/2)
虽然並未影响到百姓吃水,
但张遮却是明白,若继续如此下去,再不降水,只是就不好处理了。
大清早,张遮正在房中处理公务,突听屋外有鸟鸣传来。
不单一道,而是多种鸟鸣,嘰嘰喳喳,连成一片。
自从上次与涂无恙相谈后,张府便立下了规定,凡见鸟雀不得伤害,並常以穀物餵食。
如今听到多种鸟鸣连成一片,张遮心有所感,犹豫片刻,起身推开房门,走进了后院。
循著声音寻去,就见了正立在鸟群当中的红衣仙人。
细眼长眉,容貌昳丽,只是此刻却没了之前相见时那股从容之感,反而带著些焦急之色。
是狐仙。
张遮忙迎上去:“狐仙。”
涂无恙点点头,並未多说,而是抬手指天:
“你看。”
张遮一愣,接著隨涂无恙所指的方向看去。
就觉眼皮一阵清凉之感,仿佛有水滴滴入眼中,眼皮不由自主眨巴了下,再睁眼时,所看到的场景便不一样了。
但见高天之上,汩汩黄气正在凝聚,如蝗虫过境,黑压压的一大片,几乎快要將临江县的天都给彻底掩盖住。
“这是?”刚一问出口,面前的场景却又驀然一转。
张遮仿佛从原本所在的地界离开,被狐仙牵著走过了一段时间长河。
之后重新站在了临江县內。
但是此刻的临江县,却已是一片乾旱,荒气蔓延,大地乾裂,不见半滴水,四处俱是难民,灾民,每朝前走个十步,便能见到几具因缺水而死的灾民。
满地都是灾民苍白的脸。
张遮看得心神狂震,只大喊一声:
“不!”
再回神后又重新站在了院子当中。
旱灾未至。
红衣的狐仙站在他面前,面色凝重。
“狐,狐仙…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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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遮迟疑著问道。
“未来。”涂无恙的声音响起:
“或许是一周后的未来,又或许是半月后的未来。”1
“旱魃降世,大旱將至。你且多做准备。”
说完这话,红衣郎君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唯独余下张遮站在原地,迟迟不语,身子不住抖动。
大旱…大旱將至…
这天下百姓已经够苦了,为何还有大旱要来?
朝廷不让百姓活,就连老天,也不叫百姓活吗?
怔了许久,张遮终於回过神来,忙不迭离开,著手开始准备。
幸亏有狐仙提前相告,让他能提前做些准备。
若是当真到了大旱时,他还没有任何准备,那么死伤只会更多。
…
涂无恙立在云层当中,四下眺望。
只见荒气正在瀰漫,望气术下,四处俱是黄蒙蒙的荒气。
他明白:这些个荒气,便是那旱魃隱约之间所散。
如今旱魃还未出世,便已有了这么多荒气四散,
等到旱魃当真出世,又究竟会带来多么可怕的旱灾?
涂无恙轻轻嘆了口气。
他修为不济,望气术也看不出那旱魃究竟藏在何处,便是想去將旱魃斩杀也寻之不到。
犹豫许久,涂无恙终於下定了决心。
卜天。
在《烟霞天书》中有门神通,名唤作卜天。
是卜算的卦术,也是窥视天机的手段,可算天下万事,可看天下万机。
但,
其一,[烟霞天书]只是残卷,所以这卜天之术也是残篇,並不一定能算到旱魃所在之地。
其二,卜天之术的代价极大,算上一次,便得费去涂无恙不少修行。
若是运气不好,因此而身受重伤也不是不可能。
自从將卜天之术修成后,涂无恙一直没敢使用。
但如今看来,却是不用不行了。
悄然回到聚霞阁,涂无恙並没有去打扰旁人,没让任何一人知道,独自上了聚霞阁顶楼,站在顶楼,抬起碧色狐狸眸子望了一会儿长天,眸中光芒闪烁。
终於还是长长嘆了一口气。
点燃一根清香,將他所在楼层以术法彻底封闭,变作一片四下封闭的空间。
之后开始著手准备施展卜天之术。
烟气於周身凝聚,化作七七四十九面铜镜,各自摆放於周遭,又取长香於面前点燃…
一切准备完成。
涂无恙开始盘膝调整心绪。
使用卜天之术实在太过危险,其过程中隨隨便便的心绪不寧便极有可能导致大灾。
所以在开始卜天之前,卜天者必须保证心无杂念,方才能正式开始卜算。
但如今旱魃將出,大旱將至。
涂无恙的心绪又岂能那么容易寧静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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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调息许久,始终乱如一团乱麻,始终理不顺。
又长出一口气,《通天法》自行运转,吸收起周遭的日精月华。
点点日精月华匯入体內,像是打了一针镇定剂般,终於逐渐让涂无恙冷静了些许。
也逐渐真正陷入了修行状態。
金乌在识海內升起,玉兔於识海內坠下。
涂无恙周身的气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沉静。
终於,那对狐狸碧眼微微睁开。
眼里已再没了之前的焦躁意味,反而满是寧静,颇有些“泰山崩於前而面不变”的模样。
差不多了…
也是时候开始卜算了。
试试能否將那旱魃出世的具体方位卜算出来。
如此一来,也好提前做准备,儘可能將这一场大灾掐灭在萌芽当中。
“卜天——”
张开口来,轻声吐气。
识海中的半卷[烟霞天书]也跟著运转。
周遭的七七四十九面铜镜一个个闪烁起淡薄光辉来,照出不同方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