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定计(2/2)
天下精怪,数不胜数,种类繁多,修行之道也各不相同。
有隱於深山湖泊修行的精怪,也就有与人同居,混於乡野修行的小妖。
其中最常见的便是狐。
所谓无狐魅不成村,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这里的狐指的却不是涂无恙这种道法有成的仙狐,而是野狐,山狐…初辟灵智的妖狐。
方才望气之时,涂无恙便已寻到了几只瞧上去还算不错的野狐。
其气虽然驳杂,但並无黑气,料想该是有些点底线的小妖。
涂无恙打算去试上一试,若是可以的话,便遣这几只野狐来做使者,將水搅浑,再將鱼儿聚起。
踩著烟霞,涂无恙没多久时间,便下了六盘山,来到临江县下辖的一处村舍旁,於一处坟堆前停下。
张开一把赤色巨伞后,涂无恙便隱在了夜色当中,懒洋洋靠在个老槐旁边,一手取出只鸡来啃著,一面则懒洋洋朝不远处打量而去。
就见夜色昏昏,月圆无风。
树荫阴翳之间,窸窸窣窣的声响打不远处响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踩著枯叶在躥。
正是几只野狐。
皆为最常见的红皮狐狸,长相也都普通,不似涂无恙般昳丽,大小要比寻常家犬小上不少。
拢共三只。
为首的是个老年狐狸,瘸著一条腿,瞎著一只眼,断了半截尾,浑身皮毛黯淡无光,看上去已是风烛残年,不过唯一的那只眼睛却很亮。
身后则依次跟著两只年轻狐狸,一公一母。
公的脊背上烙著个巴掌大小的烙印,瞧上去该是被人用火钳烫的。
母的耷拉著尾巴,看上去那尾巴已是折了。
一老两少,没一个健全的,瞧上去都悽惨的慌。
不过这也是大多数野狐的处境。
涂无恙踏足修行之前,也曾被黑犬撵过,也曾被村人持著棍棒赶过,度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岁月。
“脊背,断尾巴,跟上。”
老狐四下打量一番,瞧见周遭无人,方才簌一声躥上个坟堆,抬眸看向天上皎月,道:
“都用点心思,好生看著,老婆子今日便教你们吞吐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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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狐族修行的第一步,便是吞吐月华,与月华相沟通,你两个且好生学著,老婆子是没了踏足九品的希望了,但你两个还年轻,还有希望。”
两个年轻些的狐狸亦步亦趋跟了上来。
断尾巴的母狐狸四下瞅著,只见这坟塋四面阴气森森,那张狐狸脸上掛些恐惧神色,断尾巴耷拉得更厉害了。
刚巧有风吹过,將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这可將母狐狸嚇了一个激灵,夹著尾巴便跳了起来:“啊——”
“我怕鬼!”
“怕鸡毛!”老狐恨铁不成钢,愤愤骂道:“不成器的惫懒货!”
“月华属阴,正是这种极阴之地才最適合咱修行哩!”
其实她这话说得不怎么对。
月华属阴是没错,但天底下可不光只有坟塋才属阴。
譬如涂无恙的“聚霞阁”,方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绝佳修行之处。
他们不过是野狐,没能耐如涂无恙一般建成自己的洞府,又怕距离人烟太近被打杀了去,所以才只能选择坟塋所在来修行。
似乎也有些心虚,老狐並没继续多说,而是盯著一公一母两只狐狸盘腿坐好,接著讲道:
“抱心归守,仰头望月,行祭拜之礼,仔细去感受月华之气。”
涂无恙懒洋洋靠在老槐边,细眼长眸里闪过些感兴趣的神色。
难不成这三只野狐,还真懂得修行?
他倒有些好奇起这老狐口中的拜月之法了。
结果下一秒,涂无恙便眼睁睁瞧见:
三只狐狸齐齐跪成一排,衝著圆月“咚咚咚”磕起响头来。
饶是以涂无恙的心境,瞅见这一幕都不免苦笑。
感情这玩意儿,就是所谓的拜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