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阴司一行(下)(2/2)
张遮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瞧著面前还冒著热气的茶水,此刻心底里却满是愤懣,頜下长髯也隨著呼吸不住一抖一抖。
来临江县赴任前,他也曾想过这临江县会很乱,会有诸多贪赃枉法之辈,
但却从未想过,竟然会乱成如此这般模样。
刚被请进衙门,张遮便见到了临江县內现如今官位最高的县丞,
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油腻中年人。
不用深交,单瞧上一眼便能很明显瞧得出这位县丞的品行。
还没等张遮落位,那县丞便已悄摸朝他腰间塞了三百两银票…
接著便是好一顿拍马屁,与张遮先前在京都时见到的那些溜须拍马的京官一个样。
张遮也无心同他扯皮,
直接就拉著先前那在衙门口哭诉的妇人,想要好生问上一问所谓的“城隍娶妻”究竟是什么,並严令县丞放人,
结果还没等他將话问完,就又有个中年汉子跌跌撞撞奔入衙门,自称是许氏米行的老板许老財,同时也是这妇人的男人。
不等张遮问话,
那汉子就忙不迭告罪,说这妇人是害了癔症,犯了癲症。
又说他家闺女早在半年前就因为染了寒疾去世,自家女人是思念成疾,才来衙门大闹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城隍娶妻”之事。
说著就拉扯起那哭诉的女人要离开。
张遮当然明白是这汉子,这“许氏米行”的许老財在扯谎,可却无可奈何。
毕竟如今大顺朝的法令还不算完善。
女人没有太多人权,更像是当家男人的一个附属品。
若这汉子说了要撤诉,即使他是这临江县知县,也照旧没法將之强留在公堂之上。
女人像是疯了似嘶吼著,脸上的血水,泥水,泪水混成一片,卯足气力挣扎,最终却还是被强拉著离开县衙。
证人走了,堂中那腆著大肚子的赵县丞自然再不会承认“城隍娶妻”之事,拒绝了张遮搜寻的要求。
又半是用强半是躬请地將他请到了后堂屋內,只说他长途跋涉,想是累了,先好生休息休息。
至於之后的事情,则之后再议。
事情大约便是这样。
不过有一点却让张遮想不明白:
按说这“城隍娶妻”之事已经持续了这么久,临江县內几乎所有百姓都知晓此事,只要有心,多费些时间总归能找出不少证据和证人…
对方这一手顶多只能拖延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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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仅仅拖延这点时间又能有什么用?
张遮不太清楚,但他明白,想来这些人是有后手的。
至於后手是什么?
张遮不知道。
可又有什么关係呢?
无论如何,这件事他都必须得管。
如此便够了。
心底里这般想著,张遮的心绪也就稳定了下来。
却在此时:
“咚咚咚!”房门被叩响。
一道沧桑的声音自门缝外挤入:“可是张遮张大人?”
“老身[灵婆],得了城隍爷之命,来送大人一样东西。”
灵婆?张遮眉头一跳。
正是那个一手推动“城隍娶妻”的神婆,所谓的城隍代言人?
她…来给自己送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