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平道(1/2)
秦封独自蹲坐在净身司门前的石阶上,目光空茫地望著夜幕中飘落的细碎雪花。
雪不大,沾衣即化,但他却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与风雪无关,而是穿越到这陌生天地的孤独,像潮水似的,正往他身体每一寸骨头缝里钻。
山河故人远,风雪夜归寒。
这片天地广袤,却再无与他血脉相连之人,也再无可供牵掛、亦牵掛著他的灯火了。
下意识地,他往腰间摸去,手指划过锦袍的暗纹,空落落的……
原是习惯性的想掏根烟来压一压心头的闷,摸了两次才猛然恍过神。
秦封低骂一声:“艹!”
指尖明明还残留著想像中烟盒的触感,可他清楚,这辈子怕是再也抽不上那玩意了。
他抬手拍了拍袍角的雪,站起身来。
秦封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上辈子『撞大运』,老天爷既然还肯给个重来的机会,他自然要好好珍惜……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好好活下去,活得肆意,活得畅快,不然怎么对得起这第二次性命?
“殿下。”
一声轻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封转身,就见苟有財从净身司的门里艰难地挪步出来,
他惨白的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粗重急促,眼神却异常亢奋。
身上那件低品级太监惯穿的靛青色窄袖袍服,早已被大片大片的暗红血污浸透。
他一手勉强扶著门框支撑身体,另一只手紧握著什么东西,被血污覆盖,血水顺著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见秦封转身,苟有財立刻躬下身子,极其恭敬地双手平举过头顶——
掌心中,是一枚被血水和碎肉包裹的、由数片玉简串联而成的东西,约莫婴儿拳头大小,最大的玉片上,赫然刻著三个古篆:《太平道》。
“殿下,那道人行事极为谨慎狠辣,”苟有財的声音因虚弱和莫名的兴奋而微微发颤,“他未將此物藏於別处,而是……而是用皮囊包裹,生生缝在了自己腰间的血肉之內!”
“缝在自己体內?!”
秦封倒吸一口凉气:“倒是个狠人!”
苟有財点头:“应是使了些左道手段。”
看苟有財身上那大片的血污,这般出血量秦封不用进去查探,也知道玄尘那廝已经被送去见他的无量天尊去了!
秦封笑了笑,人死如灯灭,手段如何已不重要。他刚抬手欲取过玉简,苟有財却下意识地將手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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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抬手准备將玉简取来看看,苟有財却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殿下稍等。”
他说著,极其小心地用自己袍服上仅存的几处乾净布料,反覆擦拭著玉简上的血污……
直到玉石恢復温润光泽,这才重新恭敬地奉上:“好了,殿下请过目。”
秦封一手接过玉简,一手拍了拍苟有財的肩膀:“辛苦了。”
然而,就在玉简入手的剎那,秦封眉头一挑。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瞬间从指尖传来……
这玉简入手竟不是寻常玉石的冰凉,反带著股温温的暖意,像揣著颗刚从怀里掏出来的暖玉子,贴在皮肤上格外舒服。
更奇异的是,指腹贴著玉面细品,竟能察觉到极细微的震颤,一下一下,慢得像老人体內微弱的脉搏,幅度轻得几乎要被忽略,若不是他此刻心神集中,定会以为是错觉。
秦封定了定心神,解开被血浸透的细绳,將玉简展开,共十三片玉片,其上铭刻著细如蚊蝇的古篆。
开篇第一句便煞气冲天:
——太平道,太平道,斩尽眾生,方得太平!
秦封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諦听】情报中提及的《太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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