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雨夜，老人（2/2）

如今正值九月，还不到七点钟，天就已经黑得难以看清周围事物，整座就像是被缝进了湿润的雾靄里。

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打到车，当司机听到林颂是要去利民小区那片老城，整个人的脸都绿了。

“小兄弟不是我不想拉你，而是现在那边好些地段水都快淹到膝盖了，根本没办法走。”

说著，司机就打算让林颂下车。

然而下一秒，一叠厚厚的红钞就砸在了司机的脸上。

“走！”林颂只是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司机原本愤怒的表情在脸上红钞滑落的瞬间喜笑顏开。

“客人您坐好，保证把您安全送到。”

新城区的柏油路像是一面流动的镜子，两边高楼交织成林，这时车辆驶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將霓虹灯光揉碎在浑浊的积水中。

林颂透过车窗，看到交通岗的交警穿著反光雨衣在路口执勤，环卫工人不断用铁鉤清理著堵塞的排水口。

地下通道路口处立著『积水禁行』的警示牌，抽水机轰鸣声阵阵，五顏六色的伞影从地面残留的水跡上匆匆而过。

车內寂静，司机收了林颂一沓钱，態度像是皇帝身边的小太监，时不时主动寻找话题。

“山海市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场雨连著下了二十天，小半座城都被淹了，现在停学的停学，停工的停工。

听说市政局那边已经下了指令，打算將老城的人口一部分往城北转移。

客人您住在利民小区那边儿，不知道在不在转移范围內。”

林颂没有理会司机递来的话语，只是静静望著窗外驶过的几辆警车。

他知道，现在山海市不仅全城都陷在雨灾中，同时每天都发生著大大小小的命案。

死去的人无法救活，而活著的人则处在担惊受怕的焦虑中。

“这场雨，到底是什么原因？”

林颂抬首看天，灰濛濛的左眼视角中，仿佛能看到天空中有某种庞大的东西在蠕动。

……

原本二十分钟就能到达的路程，硬是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林颂下了车，脚下全是积水，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啪嘰』一声，积水漫过脚踝，顺著鞋缝钻进鞋里，让抬脚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沉重。

林颂眉头皱了皱，走向小区。

然而在昏黄的路灯下，林颂却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躬著腰，穿著一身碎花衣裳，灰白头髮下，脑袋四处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忽然，她身体僵硬地转了个角度，面朝林颂所在的方向，缓缓挪动步子。

灯光下，她的脸异常枯瘦，两边颧骨高高突起，皱纹像是树皮，沟壑遍布。

见到这一幕，林颂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寒意。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手枪，盯著老人朝自己走来的身影，出言警告。

“来人止步！”

然而老人像是没听见，继续向前走著，直到距离林颂不到五米的时候，声音嘶哑的开口。

“你见到我家老头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