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仇有因(2/2)
赵旭入了城,又行半个时辰,到了一栋木製二层阁楼门前,正门匾额上写了“八珍楼”三个大字。
这是城內最好的酒楼,隨便吃顿饭都要几两银子打底,也是父亲以前经常销货得地方。
赵旭並不从前门而入,而是循著记忆到了阁楼后面。
一扇小门前摆了一张桌子,外面围了七八人,都是来卖货的山民。
一个微胖的老头正坐在那里拨拉算盘,旁边站著三个伙计,两个称重,一个记录付钱。
片刻之后轮到赵旭,伙计称重之后將数目报给了那胖老头。
“倒是有两天没见著鹿了,难得!”
那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赵家二郎!你爹和大哥怎没来?”
赵旭抱拳躬了躬身:“父兄在山中遇险,以后便是我来卖货了,还望孙伯伯多多照应。”
孙伯愣了一下,一边拨打算盘,一边摇头嘆道:“你父亲可是好猎户!可惜了!这头鹿有一百四十斤,每斤十二文,总计1680文,算你一两七钱银子,如何?”
虽说一两银子等於一千文钱,但兑换时比例经常会上浮一些,对方直接给银子,確实算是照顾了。
“多谢郭伯关照。”赵旭拱手道谢,便有一个伙计过来称了两个银角子,装在钱袋里递了过来。
孙伯又看见赵旭腰上的锦鸡和松鸡:“那两只鸟儿卖么?”
赵旭忙陪笑道:“孙伯见谅,这些要送人,下次再打了一定给孙伯伯送来。”
“去!老夫差你这点东西!”
孙伯笑骂一句,又叮嘱道:“你以后再有了好货还到我这里卖,亏不了你!”
赵旭答应一声,转身朝街上走去,路过正门时无意间瞟了一眼,接著眉头一皱:“他到这里作甚?”
八珍楼门前正站著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蓄著山羊鬍子,穿一身青衣,正是那坐地起价,一副药坑了陈家二两银子的吴郎中。
“这廝平时吝嗇的紧,哪里捨得来这里吃饭?好似在等人?”赵旭往后退了一下,隱在墙角观看。
又过片刻,一个高壮如铁塔的大汉从长街对面走来,朝吴郎中拱手点头,然后二人一起往八珍楼里去了。
赵旭隱隱觉得那大汉十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於是摇了摇头:“算了,理他作甚,还是自家事要紧。”
他將腰间两只鸡解下,拿在手中顺著街道走,转了几转,拐入一个清净的小巷子里。
又行数十步,到了一户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
等过一会儿,“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个身穿粉衣的少女探出头来,生的小家碧玉模样,见了赵旭笑道:“二郎哥!你又来啦?”
赵旭点了点头,將两只鸡递了过去:“我来县城卖货,顺便带些野味给郭先生尝尝。”
郭先生是赵旭的识字老师,原本也是臥牛村人氏,年幼时有神童之称,但自中了秀才后就再无上进,只能窝在山村里教些农家子弟认字儿。
后来青城县换了新县令,听说郭先生颇有名声,就招募他到县里作师爷,郭先生才能举家搬到县城里来居住。
郭先生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如今在军中效力,这粉衣少女正是幼女,年方十四,名唤郭採薇。
赵旭每次来城里卖货,都会送些野味来给郭先生,两家交情倒也未断。
郭採薇见了赵旭也十分开心:“父亲今日正好休沐,现在正在书房写字,二郎哥进来坐吧?”
赵旭摆手:“不敢打搅先生雅兴,我只是路过,这就要回去了,小薇將这两只鸡送进去便是……”
话还未说完,郭採薇便转身跑了进去:“那我去喊父亲,叫他过来见你。”
赵旭看了眼手中的猎物,只好站在那里等待。
过了片刻,一个鬚髮花白,气质清朗的老者和郭採薇一起走了出来:“二郎,你难得来一趟,焉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
赵旭躬身:“实是家中有事,弟子著急回去,就不打搅先生了,些许野物还请先生笑纳。”
郭先生抚须点头,吩咐郭採薇道:“把这两只鸡拿进去给你母亲,我和二郎还有话说。”
郭採薇有些不情愿:“我也和二郎哥许久未见了,也有许多话说呢……”
郭先生两眼一瞪:“你一个女儿家,同外男说什么话?还不回去!”
郭採薇无奈,只好將两只鸡接了过来,撅著嘴巴进去了。
赵旭忙躬身:“不知先生有何见教?”
郭先生朝左右看了看,见巷子里並无外人,然后小声道:“我已知晓你家之事,你父兄之死並非意外,而是被奸人所害!”
赵旭一听,不由瞪大了眼睛:“是谁?”
郭先生却不愿多说,只是挥了挥手:“你回去自己思量便是,言尽於此,二郎且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回去,隨手关上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