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天书(2/2)
“见过道君!”太白金星上前拱手,“陛下正候著,道君请隨我来!”
大位之上,玉帝端坐。
“见过玉帝!”
感应之中,前面如同烈日,让人无法探知深浅,罗阳不敢大意,行了道家礼。
“道君无须多礼,天庭圣景,还需眾仙家共同维护,道君仙府早已落成,今日可要入住?”
“承玉帝美意,小道已在下界立下门户,今日前来覲见,却是为那天书而来!”
“天书是道祖所赐,奉命立於斩仙台上,道君可自去观摩!”
见罗阳唱了个诺,隨即离云,太白金星不解。
“陛下,玄黄道君有大罗之位,为何不使其留下?”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且那天书之上留名,许是应了劫,才能为我所用!”
“陛下圣明!”
玉帝心中,对於罗阳,实是有几分不喜。
一来,他得了混沌钟,这样的至玉,合该献上的。
二来么,他布阵之时,引动亿万星辰震动,那可是天庭根基,此人若是留在天庭,还有自己什么事,还是下界的好。
且说罗阳閒庭信步,左转右拐。
突然,一层粘稠如实质的死寂扑面而来。
先天灵机在此处诡异地平息,连最细微的灵气流动都被无形的法则扼住咽喉。
唯有一座通体由劫玉垒砌的四方高台,孤悬於万丈云海之上,如同漂浮在纯白牛奶中的一颗墨色棋籽。
这就是天庭刑律之极,万仙胆寒的斩仙台么?
台分九层,层层內缩。
非是凡间石材,那劫玉色如最深的子夜,却又剔透如万年玄冰,內里流淌著丝丝缕缕凝固的暗金血色纹路,仿佛有无数道境存在的神血被永久封印其中。
玉质触之並非冰冷,而是有一种诡异的的虚无感。
斩仙台顶,不过十丈方圆。
中央矗立的並非寻常铡刀,而是一尊形制奇古的暗金色刑架。
刑架非金非石,似由某种神魔的骸骨熔铸而成,表面布满扭曲虬结的筋肉纹理与断裂的骨刺。
刑架顶端,一柄形如新月,刃口流淌著凝固霜白色寒芒的斩仙铡,被九条粗如儿臂,铭刻著密密麻麻天道神纹的玄黑锁链紧紧捆缚,悬吊。
铡刃长不过七尺,却散发出一种斩断因果意志。
刃口之下,虚空被其散逸的锋锐之意切割出无数细如髮丝,久久无法弥合的空间裂痕。
刑架正下方,劫玉台面微微凹陷,形成一方浅浅的血池。
池中无血,却盛满了粘稠如胶,不断翻滚蠕动且散发出浓郁甜腥与灵魂焦糊味的暗红秽浆。
秽浆表面,无数细微的、扭曲挣扎的透明面孔时隱时现,发出无声的尖嚎,那是亿万年来陨落於此的仙神妖魔,其残魂怨念被斩仙铡与噬魂魔纹反覆锤炼后留下的最精粹的“绝望”与“死意”。
血池边缘,九道同样铭刻著噬魂魔纹的暗金凹槽,如同毒蛇的利齿,將秽浆缓缓导引、注入下方无尽的云海深处,滋养著天庭某些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斩仙台四周,並非空无一物。
九根同样由无垢劫玉雕琢,缠绕著玄黑锁链的盘龙刑柱,如同沉默的守卫,矗立在平台边缘。
每根刑柱顶端,並非龙首,而是一颗颗怒目圆睁、口衔锁链的魔神颅骨。
颅骨空洞的眼窝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死死盯著刑台中央,仿佛在等待下一道祭品的降临。
锁链的另一端,並非固定在台上,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垂落云海,深入下方不可知的维度,隱隱传来锁链拖动重物而发出沉闷悠远的哗啦声,仿佛正束缚著某些被永世镇压於此的恐怖存在。
而斩仙台上空,笼罩著一层薄薄的、不断变幻著七彩霞光的祥云。
祥云看似瑞靄千条,仙气盎然,却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与下方血池的腥臊、刑架的戾气、锁链的阴寒诡异交融,形成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的精神污染。
仙乐隱隱,丝竹管弦之音縹緲传来,旋律庄严肃穆,却与这死寂刑场格格不入,反而更添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
而那空荡台顶,悬掛无字天书,竟在罗阳注神的那一刻,灵光大放。
一股匯聚了斩仙仙的无量杀机,与天书的神秘道蕴,直直轰进罗阳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