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子非鱼(2/2)
一周后,接受完批评教育,並缴交过罚款的马钦原,和二月师兄一起出现在了苏鸽的小院。
二月师兄还拖著那个熟悉的拉杆行李箱上,另一手牵著媳妇。
中医馆被查封,原本在馆內供职的同族精怪各奔前程,另找工作。马钦原医学梦断,每每路经自己奋斗过的地方,都不免伤怀。所以,二月师兄把计程车卖了,凑钱又买了一辆房车,决定带媳妇暂时离开这座城市,去各地週游一年,散散心。
但二人临走前,还是放不下那些被癌痛折磨的病人。
“缓解病痛的妖毒都装在蜂王浆里了。”
二月师兄说著,把拉杆箱放倒,拉开拉链。这次箱子里装的不再是针灸铜人,而是满满当当的几十罐蜂王浆。
“我知道你们鸽子精界肯定也有自己的圈子,能不能拜託苏小姐发动些同族,把这些蜂王浆代为空运到病人家中。”马钦原的脸色看起来还有些憔悴,却只是诚恳地向苏鸽请求,“病人和病人家属对这些罐装的蜂王浆都很熟悉,一看就能明白。”
“药不能停,我保证完成任务的!”
自从得知中医馆被封,苏鸽心里就愧疚个没完。她总觉得,要是没有自己和君三月闹出来的那出动静,估计中医馆也未必会被暗中稽查的执法队关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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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有“將功补过”的机会,她自然一口应下。
但马钦原却没有要怪她的意思:“其实我心里一直清楚,中医馆被查封是迟早的事。假证是我自己办的,怨不了別人。”
“是啊,你们別把这事放在心上。”二月师兄附和,“小蜜也想通了,如果不能光明正大的治病救人,那就堂堂正正的当兽医。这次出远门游歷,我们不打算走公路,多在野外行动,容易碰到受伤的动物,正好练手。”
“……马医生开心就好。”
作为被练手过的动物,苏鸽还能说什么呢?
就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有梦想谁都了不起,至於那些瘫痪在床起不了的,就自认倒霉吧。
得到苏鸽的祝福,马钦原笑得还挺欣慰,挽过丈夫的手,就要告別离开。
始终没怎么吭声过的君三月却突然开口喊住了师兄。
“等等,我有——”
“我和小道士有礼物想送给你们!”苏鸽不给他们师兄弟单独说话的机会,抢下话头。
“什么礼物?”二月师兄诧异。
对啊,什么礼物?哪来的礼物?苏鸽飞快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死脑快想”,最后发现脑子没用,还是得豁出老脸!
“知名小说作者苏鸽,就是我的to签,怎么样?路上无聊,带著看看!”
夫妻俩面面相覷,之后又茫然地看著苏鸽支使君三月上楼取来本书,当场拆了塑封,大笔一挥,行云流水地签下了给马钦原的赠语。
to马医生:
愿此后,救狗命,治猫病,大发兽性,妙手回春。
苏鸽suger
“谢谢……”马钦原接过苏鸽亲手递来的书,盯著那漆笔写下的金色赠言,竟有些热泪盈眶地哽咽了。
“要是喜欢看我的书,隨时联繫,再给你们寄其他的。”
“那我能都要有to签的吗?”
“当然能!”
就这样,苏鸽笑盈盈地送走了夫妻二人。
房门一关,她回身冲对君三月一挑眉,瞥一眼他握著拳的左手,勾了勾手指。
那意思,知道你藏东西了,交出来吧。
君三月满脸写著委屈,但还是听话地把手伸过去,摊开,一张熟悉的纸条被他攥成了皱巴巴的小团儿。
这纸条,苏鸽几日前就看过了,上面是君三月从《茅山秘录》里抄下来的一段介绍。
“崑崙之丘有鸟焉,其状如蜂,大如鸳鸯,名曰钦原,蠚鸟兽则死,蠚木则枯。”
《山海经》中记载,有一种名叫钦原的神兽,生活在西南四百里的崑崙之丘。其毒性剧烈,蛰鸟兽则死,蛰草木则枯。钦原虽然长得像蜂,个头却有鸳鸯那么大,而且有上下两根毒刺,蜂却只有尾部一根。
这就是为什么君三月总觉得在照妖镜下显形的“马蜂精”哪里不对劲——
平白多出了一根刺。
“我就是想把实情告诉二月师兄……”虽说是在生闷气,君三月对苏鸽说话的语调却还是软的。
“我知道你心系同门。但有些事情只能夫妻二人自己处理,我们外人不好插手的。更何况,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你师兄也未必就被蒙在鼓里,就像他知道马钦原不是蜜蜂精一样。”
苏鸽语重心长地给小道士开解,又趁著从他手里拿纸条的机会,摸摸小手,挠挠掌心,权当“顺毛”。
“没准儿,这就是他们夫妻间的小情趣呢?”
小道士果然红了红耳根,吶吶:“真的吗?”
苏鸽意味深长:“子非鱼,安知鱼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