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奇兵与弃子「求月票」(2/2)
扬州的盐商历朝歷代都不乏厉害人物。
倒不是他们本人有多厉害,而是每个人的身后,都和朝中有著千丝万缕的瓜葛。
林如海这个位子,不止得对太上皇负责,还得能让朝中的那些大佬以及与盐商有瓜葛的那些个王公贵族满意。
想要让皇帝下旨,有两个法子,一是请北静王出马,北静王在太上皇和皇上那都分量十足。
但此法不可取。
唯有走忠顺王这条路。
念及此,贾璉提笔写了一封密信,连夜把拜贴送往忠顺王府。
——
皇城之內,太上皇居於大明宫,当今天子仍居东宫。
东宫暖阁
银霜炭在青猊吐瑞鎏金炉里烧得正旺,暖意如春,將冬夜的寒意牢牢隔绝在外。
皇帝一身玄色暗纹云龙常服,未戴冠,只以一根简朴的白玉簪束髮,正斜倚在软榻上,对著一盘残局凝神。
皇帝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下頜微尖,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
此刻因专注於棋局而半眯著,眼角纹路清晰,显然是年纪和思虑过甚造成的。
忠顺王则恭敬地坐在下首的紫檀螭纹锦墩上,麵皮微紫。
与皇帝的清瘦不同,忠顺王却是中年发福。
刚刚他將那份看似普通的拜帖內容稟报完毕。
室內静默了片刻,只闻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皇帝拈著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並未落下,嘴角牵起一丝冷峭笑意:“贾家?荣国府的贾璉?朕记得他老子贾赦刚没了,正在热孝中。”
“怎么,守孝守得不耐烦,想出来寻些事情做了?”
忠顺王笑道:“皇兄,臣弟初看名帖时,也作此想,只当是勛贵子弟耐不住寂寞,妄图钻营。”
“可他这帖子里的话,却不像是个紈絝能说出来的。”
“哦?他说了什么?”
“他言道,林如海在扬州巡盐御史任上十载,虽病体缠身,却非庸碌之辈。”
“其手中所掌,不仅是盐引帐册,更是江南半壁官商网络的命脉所在。”
“如今林海不久於人世,此等秘辛,或被湮灭,或被某些人捷足先登,於朝廷而言,乃是巨大隱患。”
闻听此言,皇帝执棋的手在空中微不可察地一顿,那双半眯的寒潭眸子彻底睁开,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
“说下去!”
忠顺王迎著皇帝的目光,继续道:“他自请借护送林海之女、料理林海后事之机,以『不涉朝局』的守孝之人身份,行『暗查盐政』之实。”
“他言道,此事若派朝中大员,必打草惊蛇;若用微末小吏,则难触核心。唯他此等身份,方是奇兵。”
“臣弟看了,不敢耽搁,这才深夜进宫跟皇兄稟报。”
“奇兵?他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如何看?”
忠顺王敛去笑意:“此子此举,或许是为贾家寻一条新路,或许是背后另有高人指点,行险一搏。”
“然,其言確实切中要害。皇兄,国库空虚,盐税乃命脉,如今这命脉却似悬丝,大半攥在那些人手里。”
“我们確实需要一个人,一双眼睛,先到那里去看一看。”
“成了,可收奇效;败了,也不过折一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