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缮器积粟(2/2)
陈良錚不以为忤,他看在眼里,暗中竖起拇指,讚嘆赵诚明会收买人心。
陈良錚走的时候,赵诚明给他打包了礼物:一支汤国斌同款毛笔,几个墨囊,一条毛巾,一个专门沏茶的保温杯,以及一块怀表。
无论哪个,陈良錚都觉得贵重。
只是这会儿他还不知道怀表的价值。
推辞再三,赵诚明还是將礼物掛在马鞍上。
並嘱咐郭综合:“一定將陈书吏安全送至县衙。”
“是,老爷。”郭综合急忙应下。
陈良錚多少有些感动。
除了赵诚明,再没人给过他这种重视。
上值的时候,李辅臣问:“官人,为何重视此人?他不过是户房书吏,我看也无甚厉害的。”
“这么说吧。”赵诚明一手抱著泰迪生,一手夹著烟说:“如果他肯为我做事,我们人手问题……不,是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此时並非后世,有个短视频平台可管中窥豹一览世界。
人们沉迷於此,並以为真的涨了见识。
陈良錚没有短视频可看,他掌握的那些知识,绝对不止从书上看到的。
他应该经常和各地丝商、器商、盐商、税吏、驛吏甚至地方豪强等等交流。
不是那种浅薄的交流,是深入交流,有价值的交流沟通。
唯有如此,他才能有如此关於商业和金融的知识储备与见解。
这意味著他相关人脉同样很广。
李辅臣不大相信。
那人看著也就等閒罢了,一身的酒气,还端著架子暗暗嘲讽他们主僕同桌吃饭什么的。
赵诚明笑笑没说话,这小子多少有些年轻气盛。
听张忠文说,李辅臣骑术进步神速,射艺也是一点即通。
加之身高臂长等优势,在武学一道上简直是老天爷追著餵饭那种。
有一天,在比试骑术的时候,旁边一个一米六多的弓手,被李辅臣从马背上薅了过去,用胳膊夹著跑了几十米远,嚇得对方嗷嗷直叫。
所以这小子除了赵诚明外谁都不服。
张忠武插嘴:“官人自有计较,你多什么嘴?”
李辅臣冷哼一声,並不服气。
两人暗中较劲很久了。
本来赵诚明打算今天宣布端午节拿福利,並且发放第一个月餉银。
可经过昨晚谈话后,他改了主意,只是召集人宣布:“明日下值都去汤师爷府上领米,算端午节福利。”
眾人听了无不开心。
很多时候,粮食比金银还实在。
小冰河时期,別人都吃不饱饭,他们还有额外的粮可拿,能不高兴么?
气氛组泰迪生扯著脖子跟著叫唤两声,引起鬨笑。
汤师爷风尘僕僕的从外面回来,抵达康庄驛的时候,听到驛卒和车夫议论巡检司过节发米。
那语气別提多酸:“又是买马又是发米,什么家业敢如此舍手?”
“走著瞧吧,他这巡检……”
然后他们忽然看到了经过的汤国斌,眾人话头一止,收起了脸上的嫉妒恨,腆著脸打招呼:“汤书吏回来了。”
他们倒是听到了马蹄声,只是驛站人来人往,有马蹄声再正常不过。
没想到是汤国斌。
此时,背后嚼舌根被人家撞破,不禁有些尷尬。
汤国斌大人不计较人过,反而朝他们点点头。
这也是跟赵诚明学的,赵诚明说过:“底层民眾无知又固执,最喜欢讲立场,不要跟他们论是非,更不要计较利益,没一点意义。”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汤国斌来到赵诚明办公室,后面坐著赵诚明,前面的桌子围了一圈老头,汤国斌看的一乐。
他瘫在椅子上:“呼……”
“辛苦了汤师爷。”赵诚明让人给他斟茶。
汤国斌呷口茶:“官人,巡抚的管事见了礼帖,满脸的不可思议。盖因每馈厚礼者,绝无仅有。”
赵诚明已经给山东巡抚顏继祖送了好多次礼。
这人不久后会被朱由检砍头,死的或多或少有点冤。
赵诚明说:“不如此,他也记不住咱们。”
赵诚明需要在“省”內各级官员掛號。
因为照他现在这么干,指不定哪天就会用到他们。
汤国斌又道:“给盐运司判官冯元颺送礼时,冯判官还问我官人最近所为,直夸官人缮器积粟,是个能吏!”
正在写东西的黄鸣七抬头插嘴:“这位判官所言极是,咱们老爷夙兴夜寐……”
赵诚明摆手皱眉:“拍什么马屁?少来这一套。”
黄鸣七语塞。
拍马腿了。
赵诚明要个屁的虚名?
第一要务只是保命而已!
这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赵纯艺的消息,才露出发自肺腑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