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摊牌」(2/2)
“確实无伤大雅,但伤小雅。”嬴成蟜摸了一下棋盘:“將我一同投入囹圄,这场清洗会更彻底、更乾净。”
秦王政沉默片刻,嘆了口气,將棋子丟回棋盒,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没想到,你失忆了也能这般敏锐。
“我承认,我对你宽鬆,確实有原因。
“但这个原因,你定然早已探明,何必非要寡人亲口说出来?”
“说出来唄。”嬴成蟜语带调侃,面无表情:“阿兄不说了吗?最討厌的就是打机锋。”
秦王政一脸复杂地道:
“我能自赵国归秦,是你当年在大父面前苦苦哀求。
“我能坐上这王位,也是因为你坚决不坐王位,且全心全意支持我。
“你不仅是我弟弟,更是我的恩人。
“刚才那两个鸟人表现你也看到了,在寡人面前拍桌子瞪眼睛。
“寡人对待两个与寡人没有血缘关係,极力反对寡人的丞相都能这样容忍,怎么能对你忘恩负义?”
嬴成蟜听了,却只是“呵呵”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殿中显得有些清冷:“阿兄,这个回答,我不信。”
“为何不信?”秦王政脸上泛起一丝无奈。
“羋凰都能看出我不是我。”嬴成蟜口舌发乾,轻轻舔嘴角。
停顿片刻,他笑著说道:
“我承认,羋凰很出色。
“但你能成为天下最强的王,眼力难道不如羋凰?
“我不相信。
“我同样不相信,阿兄当真没看出来,我不是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王政的话语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不是阿兄说的坦诚吗?”嬴成蟜低下了头,避开秦王政视线,声音坚定。
秦王政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打转:“下棋吧,把这盘残局下完,到你走了。”
“我不会奕棋。”嬴成蟜低著脑袋,伸手抓起五颗黑子,一个一个摆上棋盘,连成一条直线:“我只会下五子棋。阿兄,你会吗?”
秦王政捏著棋子的手悬在半空。
“羋凰都会玩,阿兄不会吗?”嬴成蟜看著五子连珠。
秦王政將白子重重丟回棋盒,发出一连串碰撞声,长长嘆了口气:“羋凰会玩,但她绝不会与你玩。你是在诈我。”
“你知道是诈,为什么还要承认?”
“因为你既然已经说出口,心中必然是有十足把握。我无论什么反应,都不会影响你的判断。”
“我怎么不知道,阿兄竟然这么了解我?难道……阿兄有能听人心声的系统不成?”
阳光透过窗欞,殿內一片寂静,唯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秦王政注视嬴成蟜的脑袋良久。
“唉……”他突然长长吁出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想到,这么快就瞒不住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嬴成蟜脸上,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穿透这具皮囊,直视其深处的灵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你说得没错。我確实……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你的『不对』。
“因为你最初那副模样,与我当年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模一样。
“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那种试图融入却处处小心翼翼的违和……我太熟悉了。
“我对你容忍度高,是因为你不是杀我的幕后主使。
“是因为你和我都是穿越者。”
“真的……是这样吗……”嬴成蟜的声音轻如蚊颤,只见嘴动不见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