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武斗,文斗(2/2)
“燕使行刺寡人,此乃国耻!
“这笔血债,寡人必要燕国十倍偿还!
“谁愿意为寡人討伐燕国?”
“王上!”王翦猛地跪倒在地。
他的声音虽因刚才打斗时一直喊叫而有些沙哑,却一如既往地坚定:
“臣王翦愿往!
“臣必为王上踏平蓟城,取燕王丹之首级献给王上!
“但在臣攻灭燕国、拿到確凿证据之前,恳请王上莫要听信一面之词,仓促处置长安君!
“臣愿以性命担保,此中必有蹊蹺!”
“哦?”秦王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锋利秦剑:“王翦,你的意思是,在你拿下燕国之前,证实这竖子行刺寡人后,寡人依旧不能处置他。你,是在威胁寡人吗?”
“臣不敢!”王翦以头触地。
“你嘴上说不敢,可你的行事却分明是在胁迫寡人!”秦王政怒极,一掌拍在翻倒的御案上:“你以为,少了你王翦,寡人就攻不下燕国了是吗?!”
“臣不敢!”王翦再次叩首,长跪不起:“臣只是为长安君喊冤!”
秦王政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一时沉默。
这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整个信宫前殿落针可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王政缓缓开口:“除了王翦,还有谁,认为嬴成蟜无罪。”
起初,只有王翦父子,一跪一站。
但很快,仿佛连锁反应一般,一个又一个官员默默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武將中有七人,官职爵位都在王翦之下。
文官竟有二十二人之多!
官制最高者,乃是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老者。
秦国治粟內史,士仓。
掌管秦国財政大权,是歷经昭襄王、孝文王、庄襄王、今上四朝的老臣。
老治粟內史颤巍巍地躬身,声音苍老却清晰:
“满朝皆知。
“一月前,华阳太妃突然病重。
“长安君纯孝,为侍奉汤药,已一月未曾临朝。
“太妃薨逝后,长安君更是闭门不出,为母守孝,哀毁骨立。
“而燕使来秦、图谋行刺,都发生在这一个月內。
“长安君分身乏术,更兼悲痛欲绝。
“老臣以为,行刺王上这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老治粟此言差矣。”上卿茅焦立刻起身反驳:“谋划大事,未必需要终日忙碌,关键处只需要片刻时间的决断就可以。无凭无据,仅仅以太妃薨逝这个理由便断言长安君无罪,未免过於想当然了。”
九卿之一,掌管王室財政的少府藺仪沉声接口:
“若是常人,或可以如此推测。
“但长安君不同,长安君乃天下闻名的贤德君子!
“莫说长安君进一个月確实有孝行可以证明。
“即便一切如常,单凭长安君圣人的名號,清白便不容詆毁!”
“难说这不是以母丧为掩护,行大逆之实!”另有官员冷声道。
“大胆!安敢对太妃不敬!”
“我並非对太妃不敬,我是认为你们说的话太过荒谬!荆軻殿前喊出长安君的名不可信,蒙嘉指认不可信,李廷尉审讯有理有据不可信。圣人这个名號可信。真是荒谬绝伦!”
朝堂之上,刚刚平息下去的武斗又变成了文攻。
双方引经据典,爭吵不休,唾沫横飞,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待场面稍加安静。
“聒噪!”秦王政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