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抗令。真好（2/2）

白无瑕戴著饕餮铜面，看不清脸色变化。唯有那双眸子显於人前，其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些知晓此行目的的宫装女子们一片譁然，窃窃私语声起。

难以置信这位因长安君而闻名秦国的羋女郎，竟有如此胆量公然抗命。

“且慢关门！”府內传来一声断喝，嬴成蟜在萱怡的陪同下快步走出。

他一把拉住羋凰的衣袖，將她稍稍带离门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显而易见的焦急：

“夫人！这是王上赏赐的啊！

“如此生硬拒绝，这不是授人以柄，平白给王上对我们动手的理由吗？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羋凰转过身，面对嬴成蟜时，眼底冰霜依旧，脸上冰霜消融：“夫君应当在府中静养才是，怎么出来了？”

她满脸柔情，扬了扬手中的帛书，笑著说道：“王上明明是在慰问你身体是否安康，关怀备至，何来赏赐一说？”

[我只是想让政哥压一压你的气焰，你怎么直接掀桌子啊？]嬴成蟜苦笑，指向门外那一队手按剑柄的郎官，和奼紫嫣红的女子：“那……这些是？”

羋凰面色一肃，转向门外，恢復了那高高在上的姿態：“谁知道是哪里来的閒杂人等，无故堵在我家门前！来人！將他们就地驱散！”

[你哪来的底气直接和政哥对著干啊？你那两个哥哥的势力大到能硬钢政哥的地步了？非要找死是吧？]嬴成蟜伸手拦住后方面面相覷的僕从，再次压低声音，扯了扯羋凰的袖子，语气近乎恳求：“非要如此强硬吗？非要与王上正面衝突不可？”

“然也。”羋凰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非如此不可！”

看著羋凰决绝的侧脸，嬴成蟜面沉似水。

他沉默片刻，右手伸出，语气平静：“王令给我。”

羋凰眉心那抹火焰纹饰微微跳动，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警惕：“你要作甚？”

“给我。”

“……”

短暂的犹豫后，羋凰將王令递到了他手中。

嬴成蟜展开帛书，目光自右向左，自上而下，缓缓扫过上面的字跡。期间频频点头，似在仔细揣摩王意。

隨后，他收起王令，迈步走到白无瑕近前，在一步之外站定，平静开口道：“请白君回稟王上，成蟜一切安好，多谢王上掛念。”

此言一出，羋凰身子一震。

这句话意味著篡改並公然违抗王令的主体，在此刻从她变成了嬴成蟜！

王令本就是下发到长安君府，下达给长安君的。如今由长安君亲自“曲解”並回应，性质截然不同。

看著那个无比熟悉的背影，羋凰发怔出神，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圈迅速泛红。

这种不计后果、近乎蛮横的维护。她都做好了再也不会拥有的准备，却在此刻猝不及防地降临。

嬴成蟜对面，白无瑕凝视著嬴成蟜，像是没有听到嬴成蟜说的话。

从嬴成蟜出现之后，她的视线就再没离开过他。

“你……似乎无碍了。”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极小，清脆悦耳，如微风拂过檐下风铃：“真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