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萱怡卸甲，燕王密信（2/2）

她火速整理好衣衫，髮髻虽不散乱，面色却依旧潮红。

嬴成蟜隨意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平常：“下去吧。”

“唯。”萱怡声音低若蚊蚋，敛衽之礼有失水准，逃也似地快步出了寢室。

室內重归寂静。

嬴成蟜提起笔，眼中情慾如落潮一般迅速退去，只剩一片冰冷。

他爱美色。

更爱生命。

他在方才书写的竹简上，缓缓添上几行字：

【她称我为公子，不是主人，她不是奴隶。】

【內宅里除了我以外没有男人，都是女眷。】

【萱怡为內掌事，掌管內宅，与府邸羈绊必深。】

【不是我的家臣，就是羋凰家臣。】

【她称羋凰为“夫人”，而非“我家小姐”一类的词。言谈间神色平常，没什么敬畏之色。】

【我命令她脱衣，她虽然万分不愿，羞愤交加，却还是脱了个精光。】

【看来，她心是向著我的，而不是羋凰，她是我的人。】

【有她管制內宅，內宅就仍是我的地盘。】

【既然如此……】

他的目光落在那捲被羋凰扔在案上的素帛，右眼皮连跳两下。

羋凰扔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东西，只是一直装作没看到罢了。

“这玩意怎么和扫码的燕国国书长得那么像……”他伸手，將那捲素帛拿起，缓缓展开：

【当年我作为质子被困在咸阳，性命如同水上的浮萍，朝不保夕。】

【暴君秦政刻薄寡恩，我日夜担忧项上人头不保，从未睡过一天安稳觉。】

【万幸得蒙长安君顾念旧情，为我仗义执言，全力周旋，丹才能脱离虎口，回到燕国继承王位。】

【此救命再造之恩，丹没齿难忘，日夜思报，不敢有一日懈怠。】

【如今暴君在位，倒行逆施。】

【无故灭卫，天下震怖。】

【诸侯惴惴，万民惶恐。】

【每思及此，丹皆痛彻心扉。】

【长安君乃天下共仰之圣人，仁德之名传遍四海。】

【丹常思之，若得君上执掌秦政，何来暴秦之名？】

【日前得奉君上手书，欲拨乱反正，丹欣喜若狂，此正与丹心意不谋而合！】

【君之所愿，即丹之所向。】

【丹虽不才，为报君恩，为安天下，特遣勇士荆軻使秦。】

【一切皆依君上密计，假结盟之名，行刺秦之实。】

【若天佑忠义，使暴君伏诛，燕国必倾尽全力，助君正位秦王！】

【愿与君歃血为盟，永结兄弟之好，共息兵戈。】

【丹在蓟翘首以盼，静候长安君的佳音。】

帛书自指间滑落，满是字跡的那一面重重覆在案上。

“这下实锤了……荆軻刺秦王……还真是我一手谋划的……”嬴成蟜低声喃喃，摇摇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东西为什么会在羋凰手上，羋凰又为什么把这东西还给我……”

夜色降临。

长安君府，北堂。

內掌事萱怡轻叩房门，听到门內脚步声临近，自报姓名。

房门对开一拳大小。

开门侍女只穿著一件月白色褻衣（內衣)，递来问询的眼神。

萱怡腰背挺直如竹，神情淡淡：“公子请夫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