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辽南义军(2/2)
宗泽两眼放光,猛地站起,发號施令,“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再兵发復州!此战,我等要席捲辽南,直逼辽阳,犁庭扫穴。”
“谨遵副帅军令!”堂下眾將轰然应诺,杀气直衝云霄!
第二日,全军开拔,离开刚刚稳固的苏州城,沿著废弃的官道,向著八十里外的復州方向疾驰而去。
姜睿也骑著一匹缴获的女真马,跟在宗泽的中军队伍里。
大军一路北上,沿途都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大片大片的良田彻底荒芜,长满了齐腰深的蒿草,偶尔能看到被焚毁的村落废墟,残垣断壁间甚至能见到散落的白骨。
许多出身河北河东的將士都是触景生情,想到自己家乡也被金狗糟蹋过。
队伍在一处名叫顺化县的废弃城垣旁停下休整。
说是县城,如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夯土墙基和几处焦黑的房梁骨架,荒草萋萋,狐鼠出没。
姜睿刚从马褡子里取出一块油纸包著的麵包,负责侦查的李成带回一伙“山民”。
为首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骨架粗大,脸上带著风霜和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却锐利如鹰。
“小人侯概,拜见宗相公!”
中年汉子单膝跪地,姿態卑微,眼神却飞快扫过姜睿、马扩,最后在王辰奇特的装束上停留片刻,带著惊疑。
“侯概?!你是『风捲云』!你居然还活著!!!”
<div>
宗泽身边一个刚刚脱离奴隶身份,负责做嚮导的辽南本地汉人突然失声惊呼。
隨后他开始介绍,原来侯概本是辽中京道叱吒风云的马匪头子,辽末乱世招安为军官。
“什么招安?不过是换个主子卖命罢了。”侯概自嘲地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三年前辽南那场大乱,死了多少人!俺侯概命大,带著几个老兄弟和家小,躲进深山老林,才算捡回条命。”
宗泽深知此人在辽南汉人中的威望颇高,隱形的领袖。
“侯概,”宗泽的声音放缓,带著一丝招揽之意,“金虏暴虐,如今本帅奉康王之名,率大宋王师跨海而来,便要为辽南父老討还血债!你可愿为大宋效力?本帅可任命你为军中统领!带领辽南父老,杀敌报仇!”
“大宋?”
侯概愣了一下,他也知道金国南下攻宋,怎么宋人又打进辽东了?
“吃。”
一旁的姜睿则是將麵包给了侯概,还开了个俄罗斯牛肉罐头,外加一罐啤酒。
闻著麵包的甜香、牛肉罐头的荤香、啤酒冰凉的气息,侯概也忍不住,他狠狠咬了一口鬆软香甜的麵包,又抓起大块牛肉塞进嘴里,最后仰头灌下带著麦芽香的啤酒。
“痛快!俺恁久未吃上酒肉了!”
侯概狼吞虎咽,感动得几乎落下泪来。多少年风餐露宿,躲躲藏藏,何曾吃过这等美味?
“吃饱了就干活。”姜睿指了指北面的復州城,“带路,找那些躲在山里的乡亲。告诉他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看著“宗”字帅旗和那些披甲执锐、士气高昂的宋军,尤其是看到宗泽让人展示胡沙的首级后,侯概猛地站起身,把最后一块麵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宗颖道:“给俺一匹马!一副甲!”
他翻身上马,穿上宗泽赐给他的铁甲,带著几个兄弟,如一阵风般冲回藏身的山谷。
山谷深处,破败的村落里挤满了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汉民。
都是三年前辽南大起义的倖存者。
侯概策马立於高处,声若洪钟,“乡亲们!大宋天兵来杀女真了!南边苏州的胡沙那廝,已经被砍了脑袋!”
他指著远处官道上连绵的赤红军旗和甲冑鲜明的队列。
“那些女真蛮子,抢我们的房子,霸我们的田地,杀我们的父母兄弟!让我们像猪狗一样在这山沟里啃树皮!”侯概的声音如同炸雷,“李二!你站出来!告诉大伙儿,你全家死了几个?”
一个瘦高的汉子红著眼衝出人群,嘶吼道:“爹娘、大哥、小弟…都没了!房子烧了!田被占了!就剩俺和婆娘娃儿三个!俺要报仇!”
“余忠!你呢?”侯概戟指另一个壮汉。
“死了五个!”余忠咬牙切齿,挥舞著柴刀,“侯大哥別问了!带俺走!老子要去砍女真蛮子的脑袋!”
侯概继续煽动百姓,“是爷们的,拿起傢伙!跟著天兵,杀回去!夺回我们的田宅!为家人报仇!婆娘娃娃也別怕!跟著大军走!朝廷发粮!有饭吃!”
他描绘著跟隨宋军的光明前景——分田、分地、安稳的生活。
悲愤的控诉与生存的希望交织,瞬间点燃了山谷!
青壮们纷纷拿起简陋的柴刀、猎叉、木棒、锄头、铁叉。削尖的木棍,妇孺们也拖家带口,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
“杀回去!报仇!”
“杀光女真蛮子!!!”
“跟著侯头领!跟著宗元帅!跟著康王!!”
吼声震天动地,一支由数百青壮和上千妇孺组成的庞大队伍,匯入了北进的宋军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