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赵构疑似太温和了(2/2)
“国贼!奸贼!!”
赵构咬牙切齿,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此刻,他对秦檜的恨意,甚至超过了对金人的愤怒。
姜睿面色无波。
歷史上秦檜归来后能被赵构任用,很大程度上还是赵构想要做两手准备。
打的贏就打下去,光復山河。
打不贏就议和,利用秦檜在金国的关係网——同为主和派的“完顏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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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晓得秦檜直接失控了,勾结张俊,又挟金自重,一步步把持朝政,架空赵构。
玩权术他根本玩不过秦相爷,除非有嘉靖的手段。
“赵构还是太温和了。换成朱由检,可以防患於未然。”
姜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比起朱由检那种五岁丧母、十岁丧父、十二岁丧养母的经歷,赵构的童年幸福多了。
虽然不受宠,但老爹可不是朱常洛那种无情之人。
何况还有个慈爱的母亲,外加母亲的闺蜜乔贵妃,或许还有些处得来的兄弟姐妹。
相对幸福的童年,让赵构难免优柔寡断,但心智健全,性格也温和些,没有人格缺陷,不似朱由检那般多疑自卑。
要是换成朱由检,你秦檜就是个陈新甲。
姜睿话锋一转,谈到正题:“发兵辽东之事,商议如何?”
赵构脸上的愤怒瞬间被一丝窘迫和无奈取代,他嘆了口气:“昨日小王与副元帅汪伯彦、隨军应副黄潜善商议…此二人…皆以为太过行险,恐徒耗兵力,於事无补。”
汪伯彦是河北兵马副元帅,黄潜善则是大元帅府隨军应副,都是最早响应赵构的號召来相州的文官,
也是他目前倚重的核心幕僚,他们的反对,分量极重。
这个结果在姜睿意料之中。
“他二人並非秦檜那般无骨气的投降派。”
他慢条斯理地又剥了一颗荔枝,客观地评价道,仿佛在谈论两个无关紧要的工具人。
“汪伯彦原在朝中为官,靖康初年,金兵初犯,朝堂惶恐。汪伯彦主动上疏守备方略,言辞激切,慷慨陈词,请缨亲赴河北措置防线,遂得汝兄(赵桓)赏识,出知相州。黄潜善更是身处抗金最前沿,靖康元年便以徽猷阁待制知河间府,兼高阳关路安抚使。河北四镇,真定、太原相继陷落,河间和中山还在苦苦支撑。金兵围城,他见勤王军云集,还想修书挑衅金帅完顏宗翰,后来被耿南仲劝阻。”
汪伯彦和黄潜善,这俩在后世史书上可是被钉在“奸臣”柱子上的“投降派”代表。
实际上他二人顶多算是“现实派”或者“保守派”。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在见识过女真铁骑的恐怖和宋军的孱弱,还能像宗泽和岳飞那样坚持立场。
姜睿又从背包中抽出一张摺叠的a4列印纸(繁体竖排),递给赵构。
赵构接过一看,是《维扬巡幸记》的摘录。
“是夜(泗州兵溃),朝廷愈仓…上欲即时南去,而潜善力劝云:且俟探报得实渡江未晚也,上然之…汪伯彦和黄潜善皆曰:已有措置不必虑,百官闻此復自相慰…居民亦以为然…翌日,金军突至,扬州崩溃……”
建炎三年,金军突袭扬州前夕的事情。
令他惊讶的是,记载中显示,当夜得知金军可能南下时,他自己是想要立刻南逃的,但汪伯彦和黄潜善却一反常態,极力劝阻,说“且俟探报得实渡江未晚也”,让他不要惊慌。
第二天,两人更是淡定地安抚百官,说“已有措置不必虑”,使得人心暂时安定。
“这,这……”
赵构脸色铁青,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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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需要他们拿出勇气去执行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主动进攻计划(辽东)时,他们退缩了,极力劝阻。
而当真正的灭顶之灾降临、需要壮士断腕果断撤退时,他们反倒像被何栗附体一样,“义正言辞”地阻止逃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畏敌或保守,这简直就是……首鼠两端,进退失据,愚蠢至极!
结果就是第二天金军猝然而至,导致了惨烈的扬州溃败。守军一触即溃,军民死伤狼藉,他赵构仅以身免,狼狈不堪地逃亡江边……
后面张澂弹劾黄潜善、汪伯彦二十大罪状,罪状有九条质问汪、黄为何不提前安排撤离,仅有一条质问其为何不制措迎战。
看到这里,赵构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张澂的弹劾可谓一针见血。扬州之败,汪、黄最大的罪过,不是没能力抵抗(这本就是奢望),而是在明明已知金军南下、形势危如累卵的情况下,为了所谓的“安定人心”,为了维持他们宰相“胸有成竹”的体面,硬生生拖延了撤离的时间。
正是这种愚蠢的拖延,导致了扬州军民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溃败和大屠杀!
“愚……愚不可及!误国!该死!”赵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铁青。
他此刻对汪伯彦和黄潜善的观感,瞬间跌到了谷底。
这两人,见识过金军的强大不假,但他们的应对,却是在该勇时怯懦,该断时迟疑。
未来扬州那场大祸,他们二人难辞其咎!
“两宋之交,许多初期主战之人,在见识了现实残酷后,转变为求和派,並不罕见。汪伯彦、黄潜善亲歷战阵,知金人可畏,晓宋军孱弱,故由战转和,实为情有可原。”姜睿吐出一个果核,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其於扬州之表现,足见其才具、胆识,实非力挽狂澜之选。指望他们支持辽东奇策,是痴人说梦。”
姜睿语气平淡地总结道,“但既然他们能由主战变主和,未来若形势有利,未必不能再由主和变回主战。关键在於,你能否展现出扭转局势的力量和可能。”
赵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姜睿的话,让他对汪伯彦、黄潜善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仙师所言极是。汪、黄非秦檜之流,然才具…確不足以支撑此等奇谋…”
“但大元帅府中,並非无人可用。”
“先生是说……”
“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