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胡惟庸的反击(2/2)
“两浙至北平边仓千里之遥,漕运一月有余,每石粮运费加损耗竟达百五十文,而江南米价仅二百文一石,商人运粮至边关,不赚反赔,谁愿做这赔本买卖?”
隨后朱標看向户部尚书殷哲问道:“殷尚书,上月两浙盐司奏报,积压盐引三万道,对应盐斤千二百万斤,皆因商人不愿运粮。”
“若长此以往,官盐滯销,盐课锐减,边仓虽需粮,却也不能以盐政崩坏为代价吧?”
殷哲很无奈,他是淮西党人,可面对太子问话,也只能回道:“回殿下,两浙盐引积压之事属实,户部已收到奏报三月有余,却因无良策,至今未能解决。”
陈寧脸色微沉,又道:“即便如此,也不该用银钞折粮!宝钞如今贬值得厉害,一贯钞在江南仅换七百文,若许商人用钞换引,盐课收入岂非要缩水三成?国库本就空虚,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朱標顺势道:“正因如此,才定两浙商人换引,可缴银三成、钞五成、铜料二成,其中钞按一贯抵八百文算,铜料每百斤换三引盐。”
“如此商人有选择,朝廷既能收银补国库,又能得铜料供宝源局铸钱,还能借盐引流通提振宝钞,一举三得,何来缩水之说?”
顿了顿,朱標补充道:“况且,商人用钞换引,比私下用钞换铜钱更划算,自然愿用钞。”
“钞能换盐,盐乃百姓刚需,民间见钞有用,便不会再视钞为废纸,宝钞渐復,將来盐课收入只会增不会减,这才是长久之计。”
老朱闻言,暗暗点头,宝钞贬值之事他早就知晓了,也没有打算放任,而是准备救钞。
前些时候老朱已是命宝钞提举司减半印製,同时回收民间破损宝钞,试图通过控制总量稳定钞价。
再就是强制钞盐掛鉤,在盐政中嵌入宝钞流通要求,规定商人换盐引时必须要用一定宝钞。
钞盐掛鉤这个事还没有实行,但如今太子先行提出,很是合乎心意。
陈寧还想辩驳,然迟疑一下,就没开口了。
不能全是他来懟太子吧,正常辩驳几句没问题,可要是上头了,得罪太子可就不好了。
胡惟庸自然也不会只是安排他,隨后御史郑赐出列奏道:“殿下,盐政歷来以两淮为核心,两淮盐课占全国七成,盐商多是跟隨陛下起兵的淮西旧部。”
“如今殿下只改两浙盐引之法,却对两淮无一字提及,岂不是厚此薄彼?两淮盐商若见两浙商人得利,恐心生不满,届时盐课动盪,反而不美啊!”
这话看似为两淮盐商抱不平,实则暗指朱標偏袒浙东。
朱標听出话外之音,却未动怒,反而温和道:“郑御史误会了。”
“先改两浙,非厚此薄彼,而是试点先行。”
“两浙盐引积压最甚,改好了可作范本,再推广至两淮、长芦等盐司。”
“至於两淮盐商,待两浙试点成功,自会进行推广。”
朱標隨后向老朱作揖道:“父皇,儿臣深知盐政关乎国本,故不敢贸然推行全国。先试两浙,若半年內盐引流通、盐课增收,再推广不迟。”
“若有不妥,也易调整,不至於动摇全局。此乃稳妥之策,非为偏袒任何一方。”
这番话看似对老朱说,其实也是给淮西勛贵们一个交代。
毕竟老朱屁股下的龙椅,就目前来说,主要就是靠淮西勛贵集团抬起来的。
对於太子的话,老朱面露微笑,感觉很是满意。
然而眼间已成定局,胡惟庸接下来的一番话,顿时让局势失控。
也让朱標深刻了解到,这个左相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