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聚拢意识（2/2）

放大器的输出端则连接到战术平板上。

“启动低强度微电流刺激，尝试同步残余生物电频率……”

顾今安默念著操作步骤，这是他在脑机接口中搜寻的方法，风险极大，可能彻底摧毁这些脆弱信號。

他深吸一口气，將自身共鸣之力调节到一种极其温和稳定的频率，如同轻柔的背景音，然后接通了放大器电源。

嗡……

微不可闻的电流声响起，放大器上的指示灯微弱闪烁。

战术平板屏幕上，原本几乎平直的生物电信號线，开始出现一丝丝极其微小杂乱无章的波动。

顾今安全神贯注，將共鸣之力作为引导和过滤器，尝试捕捉那些与阿吉意识碎片可能產生共鸣的特定频率波动。

这是一个枯燥而煎熬的过程，如同在狂暴的噪音海洋中寻找一段特定的旋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浸湿了顾今安的后背。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绝望时，平板屏幕上，一段微弱的、但相对有规律的脑电波信號突然跳了出来。

几乎同时，连接在另一端的、存储著阿吉意识数据的战术平板，屏幕上的虚擬影像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阿吉那个虚擬身影的轮廓，瞬间清晰了肉眼可见的一丝。

他不再是静止站立，而是微微动了一下，抬起了头，虚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与顾今安对视。

一段比之前清晰得多的意念波动，带著强烈的困惑和一丝恐惧，传递过来：

“顾大哥？……这是……哪里？我好冷……好黑……”

成功了！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和不稳定的连接，但確实建立了基於阿吉自身残留生物电信號更直接的意识连结。

“阿吉！听著！你现在很安全，我在想办法帮你！”

顾今安立刻用意念回应，努力传递出平静和安抚的情绪：“集中精神，感受我的力量，跟著它。”

他持续输出温和的共鸣之力，如同一条生命线，连结著冰冷的尸体残响和虚擬的意识碎片。

屏幕上，阿吉的虚擬形象不再那么飘忽，虽然依旧模糊，但似乎多了一丝存在感。

他甚至尝试著抬起虚擬的手，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但好景不长。

几分钟后，阿吉尸体的生物电信號开始急剧衰减，变得断断续续。

虚擬影像也隨之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意识碎片传来的意念再次变得混乱破碎：“不……撑不住……要散了……”

物理层面的死亡是不可逆的。

这具身体残留的生物电信號太微弱，无法长时间支撑意识碎片的稳定连接。

“不会让你散的！”顾今安低吼一声。

用自己强大的共鸣之力，反向注入阿吉的大脑残余区域，进行强制充电和信號模擬。

这相当於用高压电去刺激一块即將彻底报废的精密电路板，结果很可能是彻底烧毁。

但他没有选择！

澎湃而精密的共鸣之力，如同手术刀般，小心翼翼地涌入阿吉冰冷的头颅，精准地刺激著那些还有微弱反应的区域。

顾今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种操作对他的精神负荷极大，如同在走钢丝。

嗡——！

放大器发出过载的警告音！阿吉尸体的四肢甚至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效果立竿见影，即將消失的生物电信號猛地增强了一截！

战术平板屏幕上，阿吉的虚擬影像骤然变得清晰稳定，他猛地“看”向顾今安，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苦：

“我想起来了……我……我已经死了？！那个洞……好痛！”

“听著，阿吉！”顾今安强忍著精神上的撕裂感，意念如同磐石般坚定。

“你的身体死了，但你的意识还有一部分残留下来了，抓住它，集中所有意念。”

他將自身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敞开，引导著阿吉那破碎的意识，试图帮助他在这数据的浪潮中稳住自我。

阿吉的虚擬影像剧烈地波动著，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但渐渐地，在那澎湃的共鸣之力支撑下，他的形象再次稳定下来，虽然依旧透明，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韧。

“……顾大哥……我……好像抓住一点了……”

他的意念依旧微弱，但不再像风中残烛。

顾今安缓缓收回部分共鸣之力，仔细观察。

阿吉的虚擬形象没有立刻消散，而是维持著一种脆弱的稳定。

连接建立了，虽然极度依赖外部能量维持，且阿吉的意识状態极不稳定，记忆和认知可能都有大量缺失和混乱，但这確確实实是一次成功的对话！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由数据和残存生物电信號勉强维繫的阿吉，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彻底失去生命气息，正在快速腐败的尸体，心中百感交集。

这算活著吗？或许不算。

但这缕残存的意识，或许承载著阿吉最后的念想和未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