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考验（2/2）

顾今安回头看了一眼，夜刺重新开始擦刀，老k则再次埋头於他的老旧平板。

他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跟著灵枢走向营地深处的一条分支通道。

这条通道同样由发光的生物基质构成，温暖而柔软。

走出一段距离，確认其他人听不到了，顾今安才忍不住开口问道：“灵枢，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灵枢肩头的水母终端闪烁了一下，他歪著头想了想：“老k待的最久，快十年了，夜刺姐姐来了三年，我……我才来了半年多。”

“一直就在这里？不出去吗？”

“营地很安全，能屏蔽公司的所有追踪。”灵枢的声音很轻。

“但就像栗先生说的，我们很难再进一步了，出去的话，很快又会被公司盯上，这里算是一个安全的牢笼吧。”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无奈和迷茫。

“栗先生说的框架……到底是什么？”顾今安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灵枢沉默了一下，组织著语言：

“嗯……很难准確描述，就像……就像水里的鱼感觉不到水的存在一样。”

“我们生在这个世界，从一出生就接受著它的教育，使用著它的科技，依赖著它的网络……我们的思维方式、认知模式，甚至欲望和梦想，都被这套庞大的体系所塑造和定义。”

“公司掌控著这一切，他们定义了什么是强大，什么是高效，什么是真理。”

“你想要变得强大，就会下意识地去追求更好的义体、更高级的脑机接口、更厉害的黑客软体……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在沿著公司设定好的道路前进，你变得越『强』，实际上就越依赖他们，越被他们控制。”

“这就是无形的框架，它禁錮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思考问题的所有可能性。”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就像我，我能感受到生物基质的情绪，能听到网络深流的低语，这似乎是超越框架的能力，但我理解它们、与它们沟通的方式，依然跳不出数据交互和信息处理的模式。”

“所以，我顶多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黑客，无法真正触摸到栗先生所说的那种……生命本身的伟力。”

顾今安若有所思。

他有点明白了，这就好比玩游戏，无论你技巧多高超，装备多华丽，你始终是在游戏规则內玩。

而栗粒元的路，更像是要直接修改游戏底层代码，甚至，自己创造一个新的游戏规则。

“那栗先生他……”

“栗先生是真正的先驱者和解放者。”灵枢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敬。

“他是最早意识到框架存在，並成功挣脱出来的人之一，他走的潜能解放之路，开发的是生命本身蕴含的力量，不依赖任何外部科技改造，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与现行科技体系背道而驰的。”

“公司视他为最大的异端和威胁，但又对他无比忌惮，因为他拥有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和控制范围。”

顾今安回想起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心中凛然。

那確实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那这里其他人……”顾今安压低声音：“他们甘心吗？就这样……被困在这里？”

灵枢的脚步顿了顿，肩头的水母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些：“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像夜刺姐姐，她尝试过强行衝击更高层次，结果差点导致生物基质暴走，反噬自身。”

“老k试图用算法模擬潜能突破，结果烧坏了好几个脑区，现在那老旧的义眼就是为了维持基本脑功能不得不装的。”

“这条路，太难了，没有先例可循，没有教材可学，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甚至有时候我会想，或许公司的道路，才是人类文明正確的进化方向？”

男孩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动摇和困惑。

顾今安沉默了，他能感受到这种绝望。

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却被无形的墙壁挡住，甚至开始怀疑天空的真实性。

两人走到一扇由柔和光晕组成的门前。

“这里就是给你准备的静室。”灵枢指了指光门。

“里面的生物基质会帮助你放鬆精神，恢復体力，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