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笔友(2/2)
全是隱藏式的少女抱怨。
但字里行间,却又透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细细品味,居然能从里面品出点甜味儿来。
被甜到的沈从舟目光变得温柔,拿出纸笔,思索片刻,开始回信。
【晓丽同志:
信已收到,勿念。
练舞虽苦,却是你所热爱之事,望坚持。
脚上的光荣泡,下次可用光荣针穿线引出积液,再用盐水浸泡消毒,多喝热水可癒合更快,亦不易留疤。
倒立练功,不妨看作是锻炼臂力与平衡感,对舞蹈不无裨益。
至於你那个角色,重在情与志。情,是军民鱼水情;志,是必胜之志。
你只需想著,你背上的不是伤员,而是你的亲人,是保家卫国的英雄。那么,你眼神里的东西,自然就有了,不必刻意去演,真情流露即可。】
沈从舟先是认真回应刘晓丽的烦恼,给出一些具体可行的建议,然后话锋一转,笔调轻鬆了许多。
【正好,再给你讲个故事。
我以前遇到个老猎人,他说鹰这种鸟,小时候学飞时总摔得狠,有回他瞧见一只小鹰,顶著山风扑腾,翅膀都刮出血痕了还不肯停,老猎人心疼,想帮它挡风,却被同行的老兵拦住。
老兵说:『这风是它的命,躲了风,翅膀就废了。』
后来那小鹰真学会了借风,它不再硬扛著风飞,而是顺著风势忽高忽低,最后,它借著风口直衝云霄!
老猎人后来总念叨这事,说人活一世,遇到的难处就像山风,你硬顶,它撕你;你顺著它,熬过去,它反而托著你往上走。
你练舞的过程,就和这差不多,累到极致的时候,別想著打败它,试著和它周旋,像那只鹰一样。】
写完给刘晓丽的信,沈从舟將纸张吹乾,仔细折好,装入信封。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书桌那一角的黑白合照上。
那是1972年冬天,在首都的纪念碑前,全国少年文艺匯演代表们的合影。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也找到了那个扎著两条麻辫,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刘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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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出身不好的农场子女,沈从舟之所以能去参加匯演,是因为他“创作”了多首膾炙人口的正能量歌,再加上李团长的一点点帮助,才能破天荒地被选为文工团的小代表,代表军区,去首都参与全国少年文艺匯演。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刘晓丽。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喜欢看华娱小说的小说迷,沈从舟自然知道刘晓丽是谁。
根本没人会懂,在这压抑枯燥的日子里,当他从匯演名单上看到“江城歌舞剧院·刘晓丽”这个名字时,他的內心有多激动!
那是一种终於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熟人的欣慰感。
很离谱,明明两人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素未谋面来著。
但这之后,也不知道是兴奋使然,还是纯粹出於一种恶趣味。
沈从舟突然就很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认识一下,给灰色的生活添点不一样的色彩。
毕竟,
那可是天仙的妈啊!
想到就做,他直接找到后台去了。
然后,
两个同样来自南方,同样在同龄人中显得出类拔萃,又同样远离家乡的孩子,莫名產生了共鸣。
从陌生到熟悉,不过短短几天。
一直到匯演结束,分別在即。
那时候的沈从舟,想了一晚上,总算度过心里年龄那关,来到车站送別,並主动向刘晓丽索要通信地址。
还真要到了。
於是,长达一年的通信开始。
从最初有些客套的相互问候,到后来无话不谈的分享日常。
友谊的小船,就这么在墨香和邮票之间,扬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