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抽刀断水水更流(3K8)(2/2)
庆甲低语,目光转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德永夫妇的臥室。
那里,是整个佐伯家怨气最浓烈、最核心的源头。
伽椰子和俊雄惨死於此,无数受害者在此终结。
他也清晰地记得,按照电影剧情,后续赶到的警方,正是在这房间上方那狭小的阁楼里,发现的德永胜也与其妻和美的尸体。
於是他走到臥室门前,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打开。
臥室內比书房更加凌乱,床铺被褥散乱,梳妆檯的镜子布满灰尘。
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几乎让空气变得粘稠,带著令人作呕的腥甜。
庆甲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房间一侧的壁橱上。
壁橱的门紧闭著,但一股微弱却异常执拗的生命气息,以及更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怨毒核心,正从壁橱上方传来那里,就是通往阁楼的入口。
他拉开壁橱门,里面堆放著一些杂物。
没有丝毫犹豫,他轻鬆攀爬上去,掀开了阁楼的隔板。
阁楼低矮、狭窄,瀰漫著浓重的灰尘味和一股————更甚的绝望气息。
微弱的光线从壁橱下方透入,勉强照亮了阁楼中央的景象:
德永胜也正对著入口,跪坐在地上,他双目空洞无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双臂正死死地环抱著怀中的妻子和美,手臂上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虬结颤抖,正一点点、一点点地收紧!
而被他勒住的和美,双眼翻白,脸色涨成可怕的青紫色,嘴巴徒劳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濒死的“嗬嗬”声。
她的双手无力地抓挠著丈夫的手臂,指甲在皮肤上划出道道血痕,却无法撼动那铁钳般的力量分毫————
生命的气息正迅速从她身上流逝。
唰!
庆甲眼神一厉,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胜也身前,右手並指如剑,快若奔雷地点向其眉心————
指尖七彩功德愿力隱现,带著斩灵镇魂之力!
噗!
指尖正中目標,胜也浑身剧震,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双臂骤然一松,整个人软软地向一旁歪倒。
解脱了束缚的和美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隨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身体因极度的痛苦和缺氧而不停抽搐。
而几乎就在庆甲出手救人的同时————
咯咯咯咯咯咯咯!
那令人头皮发麻、如同骨骼摩擦又似喉咙含水的诡异“气泡音”毫无徵兆地在低矮的阁楼中响起!
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人的脑子里,带著刻骨的怨毒和凶戾!
阁楼角落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拉伸,一个浑身惨白、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小男孩佐伯俊雄,如同鬼魅般浮现。
其四肢著地,以非人的速度猛地扑向庆甲!
同一时间,在庆甲身后的壁橱入口处,阴影骤然加深,浓密的、如同水藻般的黑色长髮像瀑布般垂落下来,紧接著,一张惨白到极致、扭曲到极致的女人脸孔从髮丝中探出!
是伽椰子!
她的脖子以一个人类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庆甲,大张的嘴巴里发出无声的尖啸,带著滔天的恨意,长发如同无数黑色的毒蛇,疾射而出,瞬间封死了庆甲所有的退路!
前后夹击!
阁楼內的怨气瞬间沸腾到了顶点,仿佛要將这狭小的空间彻底冻结、碾碎!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驱魔者胆寒的绝杀之局,庆甲脸色却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袭来的伽椰子。
“散。”
一声轻喝,如同言出法隨。
嗡!
磅礴的七彩功德愿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神圣、浩大、带著涤盪一切污秽邪祟的煌煌威能!
嗤嗤嗤——!
率先扑至的俊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烈焰之墙,那惨白的身躯瞬间冒出滚滚黑烟,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啸,如同被投入强酸般,在七彩光芒中急速消融、瓦解,眨眼间便化作一缕青烟!
几乎同时,伽椰子那袭来的漫天长发如同遇到了克星,在七彩光芒的照耀下寸寸断裂、燃烧、湮灭!
她那扭曲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惊恐和痛苦,尖啸终於化为悽厉的鬼哭,整个魂体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冰雪,剧烈地扭曲、波动————
在刺目的光芒中迅速变得透明、稀薄。
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溃散无踪,只留下最后一丝充满不甘的怨念余音,在阁楼中迴荡著。
两股强大的怨灵实体,在庆甲沛然莫御的功德愿力下,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已烟消云散。
阁楼內重新恢復了昏暗和死寂,只剩下德永胜也昏迷的呼吸声,以及和美劫后余生、痛苦而虚弱的喘息。
然而,庆甲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鬆,反而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仔细地感应著阁楼、乃至整个房屋的气息变化。
没有减弱————
一丝一毫都没有!
消灭了伽椰子和俊雄的实体,就如同抽刀断水。
那瀰漫在空气中、浸透在每一寸木质结构里、根植於此地规则之中的冰冷怨毒之气——那名为“咒怨”的诅咒本源,非但没有消散————
反而在短暂的波动后,以更隱蔽、更顽固的方式重新凝聚、盘踞,如同跗骨之蛆,如同这栋房子本身散发的恶意呼吸。
整栋房屋,仿佛一个巨大的、活著的怨念集合体,刚刚被消灭的,不过是它表面探出的两根微不足道的“触鬚”!
庆甲站在昏暗的阁楼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布满灰尘的梁木和低矮的斜顶,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要穿透表象,直视这诅咒最核心的规则本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印证了心中早有准备的判断:“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