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南国劳役之难(2/2)
涂山红红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於云諫这种偶尔跳脱、喜欢逗弄雅雅的性格,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
她轻轻將雅雅抱起,对云諫和容容说:“我先送她回去休息。容容,你也別待太晚。”
“知道了,姐姐。”容容应道。
看著红红抱著雅雅离去的背影,云諫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头顶的苦情巨树和纷飞的花雨,眼神再次变得有些悠远。
“一气道盟,妖族……看来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云諫心中自语,以他目前的实力,常规修行已经用处不大了,还是得上外面看看。
“容容,我准备离开涂山四处去逛逛,你愿意与我同行吗?”
……
云諫跟涂山红红打了声招呼,就带著带著涂山容容离开涂山,並未选择御剑飞行或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而是如同寻常旅人般,信步由韁,领略著这方天地的山川风貌。
容容依旧是那身绿色的衣裙,步履轻盈地跟在云諫身侧,一双灵动的狐耳微微颤动,好奇地打量著沿途与涂山截然不同的景致。
她虽在涂山博览群书,对圈內各域风土人情皆有了解,但亲身游歷,感受终究是不同的。
“云哥哥,我们这是要往南国方向去吗?”容容看著逐渐变得湿热,植被愈发茂密葱鬱的环境,轻声问道。
“没错,南国毒皇欢都擎天,也算是一方豪雄,难得想出来一趟,自然要寻些有意思的对手。顺便也看看,这南国的毒瘴,能不能给我的修行带来些新意。”
云諫语气平淡,仿佛去见的不是威震南疆的妖皇,而是去拜访一位邻家老友。
不是他吹牛逼,就依照云諫现在身上他我积累的底蕴,就算傲来国三少在他手底下都得脱一层皮!
容容掩口轻笑:“云哥哥这话若让南国子民听了去,怕是要恼火的够呛。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云哥哥在,容容倒是很期待看看南国的风光呢。”
她深知云諫的实力深不可测,此番游歷,与其说是冒险,不如说是云諫带著她的一场轻鬆愜意的见学之旅。
云諫的变强速度她看在眼里,几个月前拯救她和姐姐的时候才有著相当於大妖的实力,然而没多久就比凤棲姐姐强了,又过了没多久,整个涂山的天地之力都被他掌控了!
就算现在云諫说他能一剑斩了妖皇,涂山容容也会相信!
因为云哥哥就是这样不可思议的人啊!
数日后,两人已来到南国之地。
此时天色晦暗,诡譎的云彩像是泼了浓厚的铁水一般,沉沉地压在南国边境那座半成品的城墙之上。
古老而粗糙的城墙根基已然立起,但上半部分仍是断壁残垣,无数身影如同螻蚁般在城墙上下缓慢移动。
他们大多是人类,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眼神麻木,背负著岩石或沙袋,沿著陡峭的坡道艰难攀爬。
“搞快点!今天要是做不完预定的工量,老子剥了你们这些两脚羊的皮!”一个顶著野猪头颅獠牙外翻的妖怪,挥舞著浸过盐水的皮鞭,抽打在空气里,发出刺耳的爆响。
一个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奴隶,实在不堪重负,脚下一软,连人带背上的一块大石滚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你个不爭气的玩意儿!在这里磨磨蹭蹭什么呢!”野猪妖几步衝上前,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这个奴隶的背上,破烂的衣衫瞬间裂开,留下一道血痕。
奴隶痛得蜷缩起来,却连惨叫的力气都似乎没了,只是挣扎著想要爬起,声音微弱地求饶:“抱、抱歉,管事……我这就搬,这就搬……您別打了……”
“哼!要不是最近死的人太多,缺人手,老子早就把你扔去餵毒虫了!”野猪妖骂骂咧咧,又扬起鞭子,但看著奴隶那奄奄一息的样子,终究没再抽下去,只是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可是咱们南国五毒太保之一的毒夫子大人亲自督办的工程!耽误了工期,谁都担待不起!赶紧给我起来干活!”
奴隶颤巍巍地试图扛起那块石头,却几次失败。
周围的劳役们大多面无表情地绕过他,继续著自己沉重的步伐,偶有目光扫过,也只剩下同病相怜的麻木。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子,也见惯了同伴的倒下。
这城墙,已经修了半年有余。若按常理,在原有基础上加固扩建,半月足以完工。
为何会拖延至今呢?原因却有些讽刺地出在“自己人”身上。
南国以妖为尊,人族在此地位低下,边境地带与一气道盟的摩擦更是家常便饭。
偶尔当劳役们埋头苦干的时候,远方的天际便会传来破空之声和义正辞严的呵斥。
“可恶的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奴役我人族百姓!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大胆妖孽,残害生灵,天理难容!看我等替天行道!”
那些身著杏黄道袍、脚踏飞剑的修士,高高悬浮在毒瘴瀰漫的云层之上,身影模糊,唯有声音洪亮,隔著数里都能清晰可闻。
他们的法术也確实华丽,飞得极高,若不仔细看,几乎与云彩融为一体。
然而,这些道爷们的眼神似乎总是不太好,他们往往並不仔细分辨下方情况,只是象徵性地朝著城墙方向,抬手便是火球、风刃等法术,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一时间,轰鸣阵阵,火光四溅,刚有些雏形的城墙墙体顿时被炸得碎石飞溅,出现大片大片的破损。
一番“轰轰烈烈”的施法后,见下方的妖怪们似乎被“震慑”住了,或是觉得“功德”攒得差不多了,这些道爷们便会心满意足地驾起剑光,飘然远去,深藏功与名。
他们倒是走了,留下的却是一片狼藉和更深的绝望。劳役们不仅刚垒好的石头白费了功夫,更可怕的是,那些无差別的攻击往往会造成大量伤亡。
许多被抓来的人,並非死於繁重的劳役或妖怪的虐待,而是莫名其妙地倒在了这些“救星”的法术余波之下。
距离城墙几里外的一处高坡上,云諫和涂山容容静静而立,將远处那幅绝望的图景尽收眼底。
涂山容容站在他身侧,绿色的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看著远处的景象,那双总是带著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凝重与不忍,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云哥哥,人和妖真的不能和平相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