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游学,行为诡异的黑袍人(1/2)
夜色如墨,浸润著陆家堡。
白日的喧囂与热烈已隨著宾客的散去而沉淀,唯有檐角悬掛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而静謐的光影。
客房內,烛火昏黄。
云諫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眸微闔,呼吸绵长若有若无,白日里林场演练与切磋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他心间流转。
辽东天罡气的刚猛暴烈,铁掌门碎碑手的沉凝霸道,机云社机关术的奇巧诡变,茅山符籙的灵动縹緲,凉山大覡巫蛊之法的幽深难测……
种种功法招式,不同流派的炁息运转路线、发力技巧、乃至其中蕴含的意境神髓,都在他心流天赋的极致推演下,迅速解析、理解、而后重新组合、演化!
他的心神,仿佛化作了一尊无形的鼎炉,以无上智慧为火,將所见所闻的一切“资粮”投入其中,去芜存菁,熔於一炉。
不知过了多久,云諫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依旧,他轻轻抬起右手,指尖一缕淡金色的炁息悄然流转,正是金光咒!
不仅如此,他心念微动间,周身气息时而如天罡气般刚猛外放,时而如铁掌功般沉凝內敛,虽都只是雏形,却已然触摸到了这些功法的真意!
“百家之长,果然各有千秋……可惜旁观也只能领悟到这些。”
“早知道就和老张多打一会儿了,不然也不至於就领悟到这点皮毛。”
云諫嘆息,他並未因轻易窥得他派些许精髓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体会到修行之道的博大精深。
逆生三重追求的是先天一炁的化生与回归,算得上直指本源的玄门正法,而这些各派绝学,则是在不同方向上对“炁”之运用的极致探索,对他完善自身道路,有著不可估量的借鑑价值。
“如果能真正学到各家绝学就好了……”
沉吟片刻,云諫长身而起,他准备將自己的想法稟明给师父左若童。
他老人家在异人界可有几分薄面,说不定能帮自己几分!
左若童的居所就在不远处的独立小院,此时亦未歇息,窗欞上透出淡淡的灯光。
云諫叩门而入,只见左若童正对灯观书,手边一盏清茶雾气裊裊。
“师父。”云諫躬身行礼。
“諫儿来了,坐。”左若童放下书卷,目光温和地看向他,“夜深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云諫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处,组织了一番语言,一边施展感悟所得,一边说道:
“弟子方才静坐感悟,回想起白天所见的各家手段,在心中推演学习了一番……侥倖,窥得了些许门径,略通其理。”
“弟子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想法,想要熔炼百家经文,创造一篇完全契合於自己的功法绝学,师父您怎么看?”
饶是左若童心性修为,此刻闻言也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他深知自己这位弟子天赋异稟,尤其擅长悟道,却也没想到竟能达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可不是一门两门功法,而是匯聚了当今异人界眾多流派的看家本领,其中不乏如金光咒这般的不传之秘!
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左若童眼中讶色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惊嘆,有思考,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缓缓端起茶杯,轻呷一口,沉吟良久,方才放下茶杯,目光重新变得澄澈而深邃。
“諫儿,”左若童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可知道,怀璧其罪?”
云諫点头:“弟子明白。如果將我学会他家绝学的事情显露於人前,必然会遭遇天下异人抵制。”
“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为三一门招致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这才来找您商量。”
“嗯,明白就好。”左若童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讚许,隨即又道:“不过,你既然有这样的天赋,一味的藏拙,反倒是如同宝珠蒙尘,落了下乘。”
“一切的关键在於,如何去『用』你的天赋。”
他站起身,在房中缓缓踱步,白袍在灯光下曳动,转而脚步停下,凝视云諫,目光灼灼:“你既然有学百家之长的心思,那为师,便助你一臂之力!”
……
翌日清晨,左若童便带著云諫等三一门人向陆家辞行。
陆宣家主和陆老太爷再三挽留,见左若童去意已决,只好备下厚礼相送。
陆瑾眼圈还有些微红,但精神已然恢復,他拉著云諫的手,低声道:“云师兄,昨天……多谢你替我找回场子!
“那张之维確实厉害,但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修炼,绝不会再输得那么难看了!”
云諫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知耻而后勇,善莫大焉。你的天赋很好,只要持之以恆,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辞別陆家,一行人踏上归途
寿宴之后,云諫之名,便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引发的涟漪正迅速在异人界扩散开来。
三招制住天师府高徒张之维,这等战绩,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途中再次经过那遭遇匪患的李家沟,村庄已经开始重建,但残垣断壁和村民眉宇间的悲戚,依旧诉说著曾经的创伤。
左若童命弟子留下部分盘缠,略尽绵力。
数日后,三一门山门在望,苍山如黛,云雾繚绕,熟悉的钟声悠扬传来,令人心神一清。
回山半月之后,左若童便將云諫唤到了静室。
“諫儿,”左若童屏退左右,室內只余师徒二人,檀香裊裊,“你的修为、心性,已经远超同辈,根基之稳固,无人能及!”
“不过山中清修虽好,但修行之道,需要动静结合,知行合一。终日呆在山门,犹如闭门造车,难窥大道全貌。”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是时候让你下山,独自歷练一番了。”
云諫对此他早有预料:“弟子听从师父安排。”
左若童取出一枚令牌和一份信笺,递给云諫:“这份信笺里面,有为师写给一些故交的引荐信,你可以凭此令牌拜访,他们或能为你提供些许助益与指点。”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望你持身以正,明心见性,勿忘根本。”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厚望。”云諫双手接过令牌与信笺,感受其中沉甸甸的信任与期许。
“去吧,收拾行装,明日清晨便下山去吧。至於何时归来……你视自己修行进展而定就好。”左若童挥了挥手,转身望向窗外云海,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掛,“江湖风波恶,凡事……多加小心。”
“是,师父保重。”云諫深深一揖,退出静室。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云諫一身白布道袍,背负简单的行囊,悄然出了三一门山门。
没有隆重的送別,只有山风拂过松林的呜咽,以及几位早起练功的师兄弟们默默注视的目光。
云諫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步入了下山的小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与晨雾之中。
……
离开三一门地界,云諫並未急於赶路,而是信步由韁,体会著这久违的独自一人行走江湖的感觉。
官道依旧坎坷,民生依旧多艰,数日后,他进入到了豫省地界。
根据师父信笺中所提,这里有一位与他有旧的异人,乃是传承古老的“儺戏”一脉的传人,姓周,隱居在一座古镇之中,对精神修炼、沟通鬼神之道有著独到见解。
云諫按照地址寻去,那古镇名为“赊店”,地处水陆交匯之处,过去曾经是商贸重镇,如今虽然已经衰败了,但格局尚且还存在著,青石板路、木质阁楼,透著一股沧桑韵味。
云諫寻至镇西头一处看似寻常的院落前,院门虚掩,內有阵阵奇特的、带著某种韵律的吟唱和鼓点声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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