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您读圣贤书的初心呢?(1/2)
“最多可以压缩到十二万七千百贯,不能再少了。”
李秦氏用掉五张演算纸后,自信得出结论。
她不但將人工成本全部省下来,还通过从附近直接伐木减少木料费用等方式將成本最小化。堪称大唐精算师。
朱邪清流诧异的看向她,轻声问道:“李司会,你算出来的数字分明是十二万九千九百贯吧。”
“这么大的工程不可能不死人,会少的。”
李秦氏声音平淡,在这个时代,人命不值钱到令人麻木。
朱邪清流不语,她知道这是事实,可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还是令人伤感。
“十三万五千贯,不能再少了。”
李则安截断道:“我会在渠首附近建一座陵园,安葬所有在工程中不幸遇难的人,还要给他们的家属抚恤金。”
他可以接受在大唐修水利工程有人意外离世,但不能接受一条人命像破布般丟弃。
生命何等珍贵,可以使用,不可践踏。
战场上他可以不择手段,和敌人文斗可以毒计频出,但对这些一无所有的人,他终究做不到冷血无情。
哪怕现在只能改善一点点,那就从这一点点做起好了。
李秦氏没有反驳,而是捏著裙角,屈膝行礼。
“使君仁义,后世一定会记住的。”
“我不要后世记住,我只希望这些筑坝修渠的汉子骂我时稍微嘴下留情。”
李则安从不觉得这算哪门子恩德。说到底他是在利用乱世的低下限,疯狂压榨人力资源,只不过比起其他人稍微温和些。
他当然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是为了关中,为了更多人,也是为了这些人更好的活下去。
但这是他的宏伟蓝图,不是他们的。
对那些顶著日头劳作,甚至可能隨时失去生命的人来说,他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吸血虫,不会因为他比美食家和纯畜好些就不算。
有些事他可以做,可以有很冠冕堂皇的伟光正理由,但不能连骂都不想挨。
人不能又当又立。
整理好计算稿纸,李则安又凭藉记忆力画了一幅涇河和郑国渠的地形示意图,准备去拜访王府尹。
看著他画的草图,朱邪清流忍不住轻声问道:“你画的是什么?”
“地图呀,咱们今天去的地图,我本来还想画一副现场图,可惜画工太差,就不丟人现眼了。”
“那个,其实,我略懂作画。”朱邪清流轻声呢喃著,全无站在渠首塬时的意气风发模样。
“那太好了,就麻烦朱邪小姐了!”没想到朱邪清流除了饱读诗书,精通工程学,还会画画。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
这不是废话么,不会画图你干锤子的工程。
朱邪清流的画风非常偏写实,半个时辰不到,一副看起来是山水画,其实是现场勘探图的写实画就出来了。
涇河坝的现状真实的出现在画卷中。
李则安收好画卷,离开宅院,前往府尹官邸。
进门时,正好看见一队差役从府尹官邸走出,穿著制服,扛著水火棒,虽然还有些瘦弱,但看著確实精神了不少。
“王二狗!”
李则安眼尖的认出领头的年轻人。
“小的见过使君。”名唤王二狗的年轻人嘿嘿笑著,赶紧向李则安行礼。
这傢伙前几天去投军,却因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太过圆滑被淘汰,就在他垂头丧气时,李则安给了他一条明路,推荐他来京兆府当差。
本来沮丧的王二狗忽然从当兵落选成了官差,那自然是比当大头兵体面。
也只有穿越前的祖国当兵是光荣,搁古代大部分时候都是臭丘八。
但官差不同,就算都是跑腿的,当官差可是给府尹跑腿,那能一样么?
虽然落选,王二狗倒也是个实诚人,他记李则安的好。
刚见面时,他还犹豫要不要主动和李则安打个招呼问声好,又怕自己主动別人反手来一句,“你是?”
这就比较尷尬了。
没想到李则安居然记住他的名字,这可把二狗激动坏了,又是主动行礼,又是点头哈腰的恭维。
目送李则安的背影彻底消失后,二狗才笑嘻嘻的和同队的人一起出去巡逻。
当然,今天这趟巡逻,他必须狠狠地吹嘘,他可是被长安城的英雄,无敌的李使君都能记住名字的人。
哥们什么档次,你自己猜去吧。
李则安倒是不知道自己这隨口一招呼会对一个小人物產生什么影响,他现在要做的是通过“郑国渠以工代賑”项目拯救更多的人。
当然,他绝不是没有私心的圣人,他对这些民夫的剥削到了放在寻常年景要被称为李扒皮的程度。
他没办法。
不爽了可以骂他,他认,但不干活就想吃饭门口没有。
別说他这没这等好事,谁家藩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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