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张武交出火药库钥匙:“誓效忠將军。”
朱柏立於瞭望塔,望港口灯火。
土司皆墙头草。
可佛兰德斯舰队將至,朝廷削权詔在路上,朱棣大军压境……
他握紧火绳枪,枪管映著残月,冷如玄铁。
翌晨,主港税卡前喧声震天。
安虎踹翻红木桌,盐袋倾覆,白盐滚至税官周显脚边。
“凭什么抽三成?!专营就该免税!”
刀架周显颈侧:“你敢拦,我劈了你!”
周显推开卫兵,直视其目:
“你动我一下,將军就断你盐路。”
安虎刀悬半空,冷汗直流。
断盐路?
水西商贾能踏平他家门槛。
他收刀,踢飞盐袋:“走!告诉叔!”
周显记帐:“水西私盐二十船,扣三成收益,待议。”
朱柏阅报,冷笑。
“安的试我底线?”
“让周显送帐本,下午『对帐』。”
亲兵方去,杨鏗鬼祟而入,袖沾矿灰。
“將军,附属港税卡能否如主港?思伦发屡扣我锡船,称『压商道』…”
朱柏接过红宝石,掂量。
“思伦发敢扣你船?上月清剿占塔,是谁私售粮草予残部?”
杨鏗面如死灰。
“將军饶命!一时糊涂……”
“税卡事,我帮你。”
朱柏掷还宝石:
“但你得盯沐晟,他近日与佛兰德斯商船往来频繁。”
杨鏗狂喜:“臣必办妥!”
朱柏目送其去,翻开帐本。
私盐、通敌、囤械……
人人有鬼。
朱柏提笔:
“下午议事,议『私盐』与『通敌』二事。”
议事厅,气氛凝如黑云。
朱柏摔帐本於安的面前,红字触目惊心:
“二十船私盐,扣三成收益,可有话说?”
安的脸色铁青,安虎欲怒,被他按住。
“臣……无话。”
“周显刁难商队,殿下须给说法!”
朱柏转向杨鏗:
“杨峒首,你以为?”
杨鏗心惊,忙附和:“是…是规矩。”
张武冷笑,甩出书信:
“这是从占塔营地搜出。杨鏗亲笔,允供锡矿,换其不扰播州!”
杨鏗瘫坐,语无伦次:“偽、偽造!陷害!”
朱柏不理,扫视眾人:
“扣水西三成私盐收益;杨鏗暂卸军权,待查是否通敌。”
又盯张武:
“滇军与佛兰德斯商船密接,何解?”
张武色变:“仅贸易!购火药…”
“购火药?”朱柏冷笑:“盟军火药库尚满,你们买来作甚?”
张武语塞。
沐晟確在囤积,佛兰德斯许以“开花弹”配方,条件:海战时“按兵不动”。
就在此时,亲兵狂奔而入:
“將军!佛兰德斯舰队到!三十艘战船,直扑主港!”
眾人譁然。
朱柏登窗,望远镜中,黑帆蔽日,骷髏旗猎猎招展。
“各军回营!备战!”
“滇军守左翼,水西守右翼,播州杨鏗,戴罪立功,守附属港!”
杨鏗如蒙大赦,踉蹌而出。
安的冷笑:“水西火药,可別再『受潮』。”
上次滇军故意迟供,致水西死五十人。
张武阴沉回应:“播州的锡矿炮弹,也別指望准时送达。”
朱柏立於风中,心知肚明:此战未启,盟军已裂。
佛兰德斯火炮轰鸣,城墙碎石飞溅。
朱柏立瞭望塔,火绳枪枪管滚烫。
“水西的『没良心炮』呢?!”
安的在右翼咆哮:“火药!滇军火药未至!”
左翼,张武喘息:“炮弹不足!杨鏗的锡弹未到!”
朱柏心沉如渊。
望远镜扫过附属港,播州兵缩在堡垒,未发一炮。
左翼滇军炮声稀落,炮弹落点离敌舰愈远——似有意避让航道。
“放空炮!”朱柏咬牙,“沐晟!你敢背叛我?!”
佛兰德斯旗舰“復仇號”骤然转向,炮口锁定水西阵地。
轰——!
安的被气浪掀翻,白鬃马悲鸣跃海。
“反了!都反了!”
安虎欲冲,被朱柏拽回。
“回来!军械营…『改装快艇,火箭匣齐备否?』”
“准备!”
“发射!”
二十具火箭齐发,烈焰焚帆:“復仇號”浓烟滚滚,舰队大乱。
“追!”
可盟军战船不动,滇军锁港,播州砍锚。
“牛鼻子!你中计了!”
张武狂笑:“沐將军已与佛兰德斯结盟!金兰湾,归我等所有!”
杨鏗现身附属港,身后跟著占塔降兵:
“將军,投降吧!朝廷许我为播州王!”
朱柏看著背叛者,忽然笑了。
他取出哨子,用力吹响。
“呜——”
海面波涛翻涌,数十小船破雾而出,船上“黔”字旗猎猎飘扬。
死士营!
“沐晟想当云南王?”
朱柏举枪,一枪爆张武头盔。
“杨鏗想当播州王?”
第二枪,杨鏗眉心绽出血花。
死士营火罐如雨,滇军战船烈焰冲天。
安的挣扎爬起,颤声问:“殿下……还打吗?”
朱柏立於血雾之中,枪口犹冒青烟。
“打。”
“把佛兰德斯人赶出去,再清理门户。”
佛兰德斯舰队退去,金兰湾海水赤红如染。
滇军降兵跪沙滩,安的挥鞭抽打千总:
“让你背叛!让你扣火药!”
朱柏立瞭望塔,回望內陆,尘烟中龙旗若现。
佛兰德斯退,盟军叛……
他如立悬崖,前是虎狼,后是断崖。
安的登塔,递上截获密信。这是沐晟写给建文皇帝的,信中说:
“容美私通佛兰德斯,图谋不轨。”
“將军,沐晟率残部奔云南,恐引朝廷大军。”
朱柏接过信,火折一点。
火舌吞噬字跡,灰烬隨风而散。
“他跑不了。”
他负手而立,声冷如铁:
“传令,全军备战。算总帐的时候该到了。”
残阳熔金,血海无垠。
朱柏身影孤绝,矗立瞭望塔巔。
手中火绳枪,泛著冷光…